“没有,”入言笑着收回手摇了摇头,又恢复了往常那般带着几分随意散漫的神态,他道:“木槿那臭小子,待这件事情了结了,必然要让袁冽将他押到封脉里,让他同那些犯了恶罪的神魔妖鬼过上两三百年的好日子。”
白初跟着他抿唇笑了,入言顿了顿,道:“弑崖前些时日到了长风,他同我说,已将你在俗世时婚娶的妻子和你的幼子安置在了长风脚下的镇子里,明日……明同祁澋去看看他们,顺带也需做个了结。”
见入言提起云秋和小安,白初不由得暂时忘却了方才的些许不对劲,神情紧张道:“师尊,他们怎么样了?”
“弑崖说都挺好的,”入言看着他,有些犹豫道:“阿初,你……”
白初一怔,顿时清楚了入言的意思,他当即摇头道:“师尊误会了,我和云秋只有夫妻之名而已,小安是我在路上买下的战俘,不是我与云秋之子。”
悬在心头挂念许久的事情这才终于放下了,入言暗自松了口气,道:“那就好,我还担心恢复了你的道身和修为,反倒害得你与所爱别离。”
说起这件事……
“师尊。”
白初皱眉,垂眼看了看自己空荡的掌心:“根基伤损倒还好治,但我的修为已借着命剑契赠给了苍冥,你们究竟做了什么,居然让苍冥将命剑契归还于我,甚至甘心为我所驱使?”
入言哑然,滞了几息才道:“是向峋岚宗要来的秘法,具体如何,我也不太清楚,总之……对你对苍冥,都没什么害处,你莫要多心。”
说罢,他轻叹一声,笑道:“你今夜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今日来客不少,袁冽一人处理不来。”
白初回过神来,点了点头,道:“师尊慢走。”
“嗯。”
入言应道,却没有即刻便走,只是站在原地看了白初许久,忽然伸过手去抱住了他,将他摁在自己肩上,轻轻拍抚了两下,像是很久很久
以前,安慰幼时被凶魂吓到的他一般:“阿初,不要怕,师尊会将木槿带回来的。”
这般亲密无间的动作,自早已记不清的许多年前便已不再出现了。
白初面色浮红,一时间竟手足无措起来,紧绷的后背许久才慢慢地在入言轻柔的拍抚下放松,他抬手拽住了入言宽大的衣袖,伏在他肩上闷闷地答了一声。
“……好。”
入言走后,白初又在院子里站了一阵才进了门。
天色不多时便入了夜,祁澋还未回来,白初起手点了灯,又在昏黄的灯下怔愣着出神。
关于修为一事,他并不相信入言的话。其实他心中隐隐有一个答案,长风万书阁的角落里有一张无名丹方,他曾与木槿粗略地看过一次,不过他们都不精通炼丹之术,也无甚兴趣,所以并未多在意,只是那张丹方所需的药材实在少见,故此才被他记在了心里。
念及此处,白初不禁又想起那个荒唐又可怕的梦境,梦境里的祁澋,提着一盏孤灯,在夜里一遍又一遍地走着同一条路,走了很久。
他只能看着,看着祁澋的身影逐渐乏力,跪倒在地,终于像被风雪摧折的梅枝一般惨然摔落,可他仍旧颤抖地伸出手,一点点向前爬去。
“魂魄……不全,禁入……轮回。”
梦中模糊的声音终于清晰,白初的心口忽然一阵剧烈的疼痛,他连忙伸手用力按住,仍旧不能遏制那种心脏被一点点咬蚀干净的痛楚。
轮回,幽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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