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郑秋笑笑,把水里泡着的鸡捞出来,洒了些盐里里外外又清洗一遍,开水锅里过了一下捞出来,抹了白酒,扎了个料包塞进肚子里,打发张大伟去找针线。
针线拿来,鸡肚子又给缝好,锅里换了干净水,整只鸡泡了进去。
“不开火吗?”张大伟疑惑。
“一会儿开,让料包在肚子里缓一缓,再进去些水泡一泡,等它忘了自己是料包,从物质和精神上完全跟鸡融入一体的时候,再开火。”郑秋一本正经地讲,“味道入得更到位。”
“真的假的?”张大伟半信半疑。
“假的。”郑秋边说边伸手弹了张大伟一脸水珠子,“开锅就不能揭盖儿了,下午蘑菇泡发了再一起炖。”
“嗐,我也差点儿当了真。”袁进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也站在门口听郑秋瞎掰扯。
郑秋一下尴尬了,赶快开了火,闷头收拾灶台。
买菜的人回来了,带进一股小冷风。
“雪大了,今天回不成了!”张蓉言语里有点儿小欣喜,“你也没什么要紧事的吧?”
“能有什么要紧事?现在网络这么发达,我在不在都跟在一个样儿!”沈义山无所谓地挥挥手,招呼张蓉,“你快过来看看,这是什么?你还满世界要找着去买,这不就到跟前儿了!”
沈义山这儿跟张蓉显摆,袁进也没闲着,跟沈澄云进了厨房,一字不落地汇报。
“真的啊?”沈澄云小声问,“他说了,是专门给他爸的吗?”
“啧,那能说吗?那也不用说啊!难不成是给你我的?”袁进不满,“这就可以啦!你还想孩子怎么样呢?”
“哭了没?”沈澄云问,“肯定哭了!”
郑秋缩在厨房一角,极力降低存在感,好给二位长辈留出放心八卦的空间。
袁进没回答,忽然意识到郑秋还在,哼哈了几声出去了。
大家各忙各的,张大伟陪沈炎趴在沙发上玩小陀螺,忽然想起件事来,顺嘴就喊:“秋哥!我裤子口袋里有张名片,昨晚洗的时候掏出来了没呀~”
“掏了,羽绒服口袋里。”郑秋也喊。
张大伟起身去拿,一回头,四个家长正奇怪地看着他。
“干什么?”张大伟疑惑。
“衣服也是郑秋洗?饭也是人家做,上回去了锅也是人家洗,你当少爷呢?”张蓉低声问。
“没有,我也自己做呢。”张大伟臊了个大红脸,拿了名片递给张蓉,说:“妈,这人是我朋友。喝完了觉得管用,让他寄过来就成。我都打过招呼了。”
张蓉接过去,和沈义山凑一起看。
张大伟也赶快给自己找了件家务事,还要声明:“那我先去收拾衣服了,上次没注意,不小心把现在穿的也……”说了半天发现根本没人在听,只好撇了撇嘴,进了屋里。
他和袁珠一人一个屋子,里面都是长年不打动的东西。
衣服打包过来,沈澄云已经给他打开,分门别类放进了衣柜。
张大伟找了个大袋子,把要穿的几件挑出来整理好,干脆又把不打算穿的几件归拢了,准备放到捐衣箱里去。
有件好几年没怎么动过的冲锋衣,以前一直在柜子最下面垫着,这次被张大伟连锅端过来。一抽衣服,有张纸飘了出来。许是什么时候没注意,顺手塞进去的。
张大伟捡起来看了一眼,愣了。
老鞠来了,张大伟赶快收拾好袋子出去打招呼。好一通赔礼道歉之后老鞠脸上才放了晴。
袁进和沈义山也不帮腔,笑眯眯地坐着看他收拾自己害下的事儿。
沈澄云和张蓉进了厨房,让郑秋歇着。
老鞠过年要带老娘上五台山。正月初一一大早去五爷庙上香。年年去年年挤,人多得跟什么似的,可是老太太愿意。说就是上不了头炷香,站在近跟前儿感受一下也是好的。
“我们去三亚!”沈炎扭头找张大伟,急切地问:“哥哥你过年上班吗?不上班就和我们一起去三亚吧!能游泳,还能开着大船在大海里航行,还有可漂亮可漂亮的花,你都没见过!云州也没有!妈妈说北京也没有!”
“哎,就是说了说,还没定呢!”沈义山打断沈炎,“今年家里人多,要看看大家的意见!”
今年家里新多出来的俩人面面相觑。
他俩昨天就商量好了,要去束水镇过年。特地定了夏天住过的那间屋子,郑秋要把自己那天让他们家短腿狗爱过的委屈,都补偿回去。
俩人都是长年一个人过年的,今年冷不防有家了还没适应。郑秋元旦放假时还稀罕着呢,能想起来有个家可以去。昨天更稀罕张大伟,愣是没意识到春节也应该一起过。
沈义山看他俩的表情,知道这是有了别的安排,一时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