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筱筱还坐在出租车前座,岑鹤九没敢出声,心里却在盘算——何止不一样,那女人简直过于激动了。
岑鹤九有种直觉,这次的事件,可能和容音消失的这十五年有着密切关系。是她不想让他知道的人生。
所以他刚才松口了,如果是她的意愿,那他就给她时间去处理。
可是如果这死丫头片子再像上次一样没分寸——岑鹤九捏紧了拳——他非逼着她在忘虑阁签二十年卖身契不可。
他们走到途中,岑鹤九突然想起什么,本想张口,看了一眼孙筱筱后,无声地对阿碧比了几下口型。
阿碧心领神会,指着窗外无声地回应:“老大,那我先回去了。”
说完,一道青光消纵不见。
*
医院里,容音正往楼上走去。
那东西在积聚力量,在尚未成大器前会选择阴气重的地方存身。前几天容音放松了警惕,以为他不过吞食一些精气,并没有想到还会卷土重来。
不,应该说那东西一开始就没有离开过,他是故意让容音和岑鹤九放松警惕的,就为了躲起来韬光养晦。
医院中阴气最重的地方,自然是太平间。
这家医院的太平间在顶层,那一整层都阴恻恻地发冷,纵然是容音这样的纯阳底子也不愿意靠近——那滋味就像严冬泡在冷水中一样难受。
还没到顶层,她就敏感地捕捉到一抹熟悉的气。容音抬头,看见上次和她交手的恶鬼,此刻他腹部是一团黑乌乌的气。
就是他!容音瞳孔一紧,他就是伤害孙筱筱的凶手,但是很奇怪,他却在伤害孙筱筱后自己跳楼自杀了。
据孙筱筱说,这个人叫万勇,是一个一直在追她的同学,不过孙筱筱觉得万勇行事有些冲动莽撞,直觉这样的人靠不住,所以才没有答应。事实证明,孙筱筱的想法没错。万勇不仅冲动,而且还杀人未遂,简直应该千刀万剐。
这样的人,容音可不会认为他是畏罪自杀的。
万勇的鬼魂咧开嘴冲她笑了一下,溢出冲天的臭气。
尽管知道此时的万勇已经完全变成厉鬼,不会再有人的神智,但是容音还是忍不住怒喝一声,拔剑冲上去抵住他的咽喉问道:“你为什么要伤害孙筱筱?谁指使你的?”
万勇的自杀是很突然的,如果真的是畏罪,不会变成这样的厉鬼。显然是有人精心策划过,让他变成了这副样子。
再看看万勇手腕上那朵云纹……容音的脸色更阴沉了。
“不可能。”她自我否认道,“不可能是那个人。”
厉鬼凶狠地盯着她,肚子上的空洞突然变成一张血盆大口,咆哮着朝她扑过来。
容音迅速以剑平斩一下,万勇的头和脖子便分离开来,只是并没有出现上次血腥的场面,而是化作黑雾散开了。
与此同时,容音的脚边有墨水一般的黑气溢出来,她猛地回头,从天花板上吊下一张鬼脸和她面贴着面,容音惊呼一声往后倒退,对方狞笑着要掐住她的脖子。
刚才的万勇是幻影,这个才是真的。
容音再次挥剑斩去,这次万勇的头被利落斩断,像皮球一样砸下来,骨碌碌滚到容音脚边,冲她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依旧倒吊在天花板上的那部.□□体则“哗啦”一下喷出黑血,连带着脖子切口中的碎肉和血管,散发着腥腐的臭味。
容音这次有备而来,从兜里摸出一张掺着自己血的符箓拍在厉鬼身上,顿时以符咒为中心融开一个火烧般的大洞,走廊中鬼哭震天。
人人都说容氏驱鬼有秘法,其实哪里来的秘法,不过是以血画符罢了。
那张符还没有烧完就断了,一阵强烈的血腥气卷过来,容音想吐,但最终忍住了。再调整好状态时厉鬼已经消失了。
“没用的东西,早知你是这样的废物,贫道当初又何必帮你毁那小姑娘的清白。”血腥气的来源传来冷冷嘲讽。
容音眯着眼,看着黑雾之中渐渐浮现出一个血光四起的道场,道场中间有一个人影,身穿法衣头戴紫金冠,臂上还装模作样地挽着一柄拂尘。
容音嗤笑一声,毫不犹豫地提剑刺过去,“你这样的秽物,也配提‘道’字?”
她在这老道的身上感觉不到活人的气息,容音肯定,这是一只鬼。
老道不慌不忙地拉开架势,手中捏诀,脚下踏着罡步,“贫道不配,阁下就配?身为容家后人,刚才连贫道幻化的一个幻影都无法识破,到底不过黄毛小儿。”
“你果然知道我的身份!你们背后的人到底是谁?”容音急火攻心地去破他的罡步,一剑还没斩下,便觉胸口一阵剧痛。
老道的罡步停了,容音猛地抬头,才发现原来他刚才的罡步和手诀根本就是掩饰,他从头到尾都没聚过气。
“传说中道昌门容氏的灵觉,不过如此。”老道狂放地笑起来,生满皱纹的薄唇抿成一道刃。
他手中的拂尘柄不知何时幻化成了刀,此刻捅进了容音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