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几天, 容音收到喵萝主动汇报进度的信息。
她这几天乖得反常, 朋友圈每天早晨一条背单词打卡, 规规矩矩上课勤勤恳恳练声, 就差涕泪横流地揪着岑鹤九和容音的裤腿, 求求他们不要告状了。
岑鹤九表示很省心,容音表示很受用。
早晨容音难得下厨,煎了两个惨不忍睹的鸡蛋,看着像是激发了母鸡携带的暴走基因。岑鹤九的表情原本一言难尽, 容音把盘子推过来的时候,他最终选择了一言不发,老老实实吃鸡蛋。
容音会意地辩驳:“能吃就行了, 要注重事物的本质, 不要挑剔。”
“我真不知道你这么多年是怎么独自活下来的。”岑鹤九纳闷。
“因为我有贝爷荒野求生的决心。”容音淡定地咬一口煎蛋, 仿佛无论咬什么都能镇静如斯。
放在桌上的手机嗡嗡震了两下,容音滑开屏幕, 岑鹤九一打眼,看见猫咪图案的备注。
“刘卉宛?”他挑挑眉。
“嗯。”容音一边吃饭一边低头回消息,看起来像是在商议事情。
“干什么?她又闯祸了?”
“天大的把柄在你手里, 她哪里还敢闯祸。”容音发过去一个时间, “她说榆职大的几起案子有进展了, 有个同学的同学的同学认识知情人, 可以给我们提供线索。”
“绕得真远。”岑鹤九三两口干完牛奶, “什么时候过去?”
“中午吧, 等他们下课。”
她说完, 刚想暗灭手机屏幕,忽而看见喵萝又补充了一条——“对了,那个唐门的事情也有新消息了,我听说原事主,就是唐门室友的女朋友,一开始把这件事委托给了城南观里的一个道长。”
城南的道观?
容音迅速敲下一行字——“我怎么觉得这么耳熟?”
——“我没有跟你提过呀。”
——“哦。”
那是在哪里听到过?
容音想了一会儿,对喵萝说:“我想约那个女生见个面。”
喵萝表示为难,“她受了很大的刺激,现在正在疗养院里做心理康复。要不你联系唐门的室友吧。”
容音说可以。寻常人看见一个大活人的头被割断,留下阴影是正常的。
喵萝很快推了一个微信名片过来,“你找他是还有什么问题吗?”
“有点事要打听一下。”容音飞快回道,“好好上课吧,中午见。”
喵萝退出微信,盯着面前黑板上的剧目理论发呆,稍后又打开剑三的游戏公众号,把近期的活动预告刷了一下。
最近的消息蹦到眼前,今年的中元节任务关键词是——度亡。
喵萝一怔,连忙打开日历一行行对应过去,才发现中元节就要到了。
*
岑鹤九疑云重重地盯着容音忙完一圈,她从吃早饭的时候开始就没抬过头,始终盯着手机,好像有聊不完的天。
她什么时候这么沉迷手机了?
岑鹤九敲敲桌子警醒道:“上班玩手机怎么算?”
容音十分坦然,“老板,我在工作。”
“我不是说这段时间不用你接单子吗?”岑鹤九猛地打了个喷嚏,“容岁弦你说实话,你刚是不是在心里骂我了?”
容音幸灾乐祸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前几天淋雨感冒了?还有,我没接新单子,不过我可能需要联系一个旧单子的事主。”
“阿嚏!联系哪个?”岑鹤九觉得脑壳发胀。那晚淋了雨又吹风,本来他没觉得是什么大事,回来嗓子有点不舒服,他也没当回事,自信满满地认为过几天就好了。
没想到几天过去了,该好的没好,反而病来如山倒。岑鹤九心里那个恨啊。
容音抱着手机眨眨眼,“你还记得苏小桃吗?”
*
一个小时后,容音和岑鹤九站在榆州城南的道观门口,望着眼前这个土地庙似的方寸旧址,反而不知道该怎么下手了。
里头的老君像落着灰,角落结满蛛网,完全不像是有香火供奉的样子。
照唐门室友的说法,他和他女朋友找到的那个道长姓张,人长得很瘦很白净,眼角一颗红痣极为显眼,声称若是容音去找,肯定一眼就能认出来的。
结果容音拽着岑鹤九“慕名而来”,只看到庙口的土阶上坐着一个七老八十的道人,倒是干瘦,不过皱纹横生,连容音问的话都听不清楚。容音差点就想扯着他的耳朵狂吼了。
老道人抽着老式旱烟,提高音量回答容音的问题,“姓张的啊,有啊,老夫就姓张哇!”
容音皱眉,和岑鹤九对视一眼——别开玩笑了,这个老人明显不是修天师道的,从他身上一点伏鬼之气都感觉不到。
岑鹤九蹲在他面前,清瘦的脊背透过衬衫印出一条清晰的棱,“您这道观里还有没有其他道长?”
老人支了支耳朵,和没听见一个样,“啊?老夫姓张!叫张犁耙!小时候爹娘想着让我长大多种地,才起的这个名!”
“……”岑鹤九觉得头更痛了。好在他平时虽然少爷毛病不少,但对待老人居然很有耐心,容音都快受不了了,他还不厌其烦地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到最后这位张道长终于说了句有用的话:“其他人哇?有的有的,还有一个娃娃姓赵,现在出去买菜了!”说着摆摆手,“不过这庙不是我的,也不是小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