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要丢下她一个人,而是要让她和岑鹤九都冷静冷静,各自想想万全之策。
但岑鹤九现在哪里听得进这些,他只知道一天被容音气了无数次,肺都要炸了,他想直接拿起手机给自己打救护车。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岑鹤九指着阿碧,吹胡子瞪眼。
“……”阿碧不敢再言语,默默低头。
慎鉴了解他的性子,这个时候越和他对着来,他就越拧巴,就算心里苦涩,也能自虐似的把自己拧成一根麻花儿,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死撑。
慎鉴吹吹茶面浮沫,淡然道:“其实阿碧说的没错,这次不怨音音。当初人家想当个普通人平平淡淡过日子,是你死缠烂打山盟海誓地硬把人家拽过来重拾旧业,现在她好不容易打起精神要重新经营这一行,你又百般找茬,连个好脸色都不给。人非草木,不能你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你这性子,音音能忍你这么久,我都觉得惊讶。”
“就是就是。”阿碧小声附和,“何况是容姐那样的性情……要不我还是跟去看看吧?”
岑鹤九铁青着脸一言不发,半晌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谁爱去谁去,我还是那句话,踏出这道门槛,就别说是我忘虑阁的人!”
阿碧看着他的背影吐槽,“我本来就不是人……”
岑鹤九也没管他,法衣一脱只身上楼。
以往跟在他身边絮絮叨叨老妈子一样劝个不停的人和鬼一个都不在,耳根子前所未有的清净,但是岑鹤九却格外地不习惯。
这种不习惯越发催发了暴躁。
房间里亮着台灯,他提笔练字强行压下难平的心绪,直到时钟过了午夜两点,他写满了十几张纸,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写了什么。
他脑子里尽是前几天在病房里不小心瞥见的宋词,那本书上有一首《夜游宫》,小时候父亲教他记过。
睡觉寒灯里,漏声断,月斜窗纸。
有谁知,鬓虽残,心未死。
可此时的岑鹤九却觉得,他是鬓未残,心已死。
岑鹤九按着突突跳动的额筋长叹,把那十几张被他篡改的宋词字句统统丢进垃圾桶,然后下楼去喝水。
这口气难平,却不是因为他真的气自己被容音牵连。是气她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气她要临走了,却连头都不愿意回一个,连一眼都不愿意看他。
全当她的良心喂了狗吧。
这口气平不下去,岑鹤九以为喝两口水就能强行压下去。
桌底的暗黑中有两点野兽般的红光,把岑鹤九给吓了一跳,一口水卡在嗓子眼里咳得半死。
“什、什么东西,给老子出来……咳咳咳,要死了,人真是倒霉起来喝水都塞牙缝……”他颤颤巍巍指着桌底说道。
娃娃见状赶紧跑出来开了灯,“是我是我,不是别的鬼!”
他也知道这里跑不进别的鬼,否则早一张符贴下去了。
“大半夜的,你在这儿干嘛?”岑鹤九皱着眉问。
娃娃犹豫了一下,“我……想等等看阿碧今夜还会不会回来。”
岑鹤九咽水的动作顿了顿,“阿碧去哪了?”
“……跟容姐姐走了。”说完,胆战心惊地观察岑鹤九的反应。
“嗯。”他放下水杯,关了灯上楼,“别等了,阿碧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我……”娃娃本欲开口,想了想又把那句“我是担心容姐姐”给囫囵咽了回去。
“嗯?”岑鹤九在楼梯上转身,“还有事么?”
娃娃的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没有,老大你去睡吧。”
等他消失在二楼尽头,娃娃松了一口气。他没有追究阿碧,是不是就说明容姐姐还有回来的可能?人类啊,真是太不坦诚了。
娃娃叹着气,重新化作一张卷起的年画,安然睡于博古架的一角。
※※※※※※※※※※※※※※※※※※※※
第二更,这个单元结束啦。
想多话痨两句,之前有小天使说男女主总是在吵架,其实两人在这种情况下相遇,各自心里都卡着一根刺,重新相处不可能像小时候一样掏心掏肺了,也是一个重新磨合的过程,后面会变好的~而且男女主也不是没事找事故意闹别扭,男主根本上说是为了女主好,女主因为以前的经历怕牵连男主,各有各的不如意和苦衷。非常感谢一直陪我到这里的小伙伴们,往后我也会坚持日更,努力为大家呈现更好的故事哟。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