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完整的肉请看微博/群
————————————
自己不会就这么死掉吧?
不知是出于求生欲还是恐惧,莫悲之前压抑住的那道剑意此时又躁动起来。它仿佛也嗅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儿,在莫悲的身体里发出一道剑鸣之声,重重敲打了一下莫悲的神识,把他原本早就散乱的意识拉了回来。
莫悲猛地一激灵,立刻就睁开了眼,此时墨蓝的夜幕已然褪去,天边泛起淡淡的绯色霞光。大片大片破碎的云翻卷着,莫悲抬头望去,朦脓间落入他眼底的,不是高阔的天空,而是卷着浪花的海面。
这样的错觉只维持了很短的一瞬间,莫悲回过神来,发觉太阳还不曾升起,可也过了许久的时间了。他拧起眉头,茫然了一会儿,这才想起自己的凄惨处境。
几乎是在他升起委屈和愤怒的同时,那道剑意便成了他最忠诚听话的恶狗,扑向了林绍言。两个人的距离如此接近,莫悲先是闻见了浓重的腥甜血的味道,接着脑中才迟钝地思考起要不要阻止这道
剑意。
林绍言捂着腹部的伤口,轻笑了一声。小言的长相很能看出成年之后冷峻的风姿,附着在这个皮囊上的两个人却都很爱笑。
他箍着自己的爱人,轻叹了一口气,询问道:“你还是想杀我吗?”
“放...放开...”
莫悲终于恢复了一点说话的能力,哑着嗓子,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我不想...”
只要你放开我,我就不杀你。
几曾何时,杀鸡都不敢下手的小少爷,也会说出这样的话?
莫悲紧紧盯着林绍言,心绪出乎意料的平静。
这个人早就疯了。
他心里想着。
这漫长的折磨里,莫悲说不出一句哀求,却几乎哭湿了他那头柔顺好看的青丝。他一开始想着,要是师娘能救救自己就好了。
可是师娘坐定入神,难以察觉外物,又身受重伤,不一定是林绍言的对手。
莫悲又想,师叔祖呢?师祖呢?师父呢?
这几人不知所踪,或许在莫悲不知道的某个地方,上演着他不曾了解的悲剧。
最后他想谁来都可以,只要救救自己,谁都可以。
他好痛,血又冰凉得吓人,连昏过去的片刻安宁都不曾有。最后当莫悲看着头顶那片魅力又广阔的天空时,他终于是知道,谁也不曾找到自己。
这个世界里所有人都自身难保,他只能自己动手。
莫悲没法重现之前剑意大显神威,绞杀众魔的场景,可穿透一具对自己毫无防备的身体,还是很简单的。
林绍言的眼睛微微睁大,似乎很是震惊,然后弯起唇角,摇了摇头。
莫悲现在已经完全不痛了,却哭得却越发厉害。他本以为自己会心慈手软,现实却是——小少爷遵从了自己的诺言。
如果林绍言不放手,那他便杀了林绍言。
剑意顺着那道狰狞的伤口,钻进林绍言的身体里,轻而易举地把柔弱的内脏经络搅了个粉碎。
莫悲想着,是这个混蛋死有余辜。又想着,这只是一个幻境,就像先前自己和师娘一样,就算死了,也会重新活过来,只是给这个家伙一个教训。
可是他难过极了,比被旁人欺负,被林绍言欺辱还要难受。
至始至终,林绍言都没有反抗。莫悲哭得狠了,他就一点一点地舔舐着少年泛着粉色的眼角。身体没了力气,就咬着牙往莫悲身体里再多挤进去一点。
他的眼中还带着笑意,确确实实地在高兴。
“阿情,你杀了我,是不是...就不会生我的气了?”
林绍言那双神采奕奕的眼睛失了光彩,他的血似乎流净了,可这个人还是活着。
莫悲对自己那么好,好到让林绍言担心,面前这个少年是不是长久之前自己失散的那个心尖尖上的人。
他的阿情,死得时候那么生气,那么怨恨,为什么现在却这么干干净净,一点肮脏尘埃也不沾染呢?
直到现在,莫悲终于害怕了,生气了,重新捡起对自己的怨恨和杀意,林绍言这才放心下来。
缘分就是这么凑巧,两个人都不知死了多久,居然兜兜转转,在下一世重逢了。
自己既然已经抓住了阿情,那么唯一要做得事情,就是让阿情原谅自己了。
阿情杀了自己,是不是就不那么生气了?
怀着这样的想法,林绍言倒了莫悲怀中。莫悲颤颤巍巍地试了一下小言的鼻息,这个和他身形还差不多的少年,终是断气了。
这
只是一个幻境。
莫悲咬着牙,逼自己这么想着。他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鲜血混着**从大腿根留下,松开手,仍由小言的尸体落在地上。
这只是幻境。
他再一次重复了这句话。
莫悲不知道世上的魔头,是怎样可怕的存在。有些人不仅自己做尽了坏事,还能引着他人一步一步地走进这个深渊。
林绍言看出苏释之的计划,却一句也没说,眼看着莫悲领着关心他的师娘走进了险恶的陷阱里。
他知道柳霜庭会遇险,还是保持了缄默,守着被真相击垮的莫悲,任由他失控杀人。
最后就连林绍言自己都成了莫悲手中的祭品。在黑夜过去之后,在美丽的晨光下,他是压垮小少爷的最后一根稻草,逼着他崩溃杀人,被良心和绝望逼到死路上。
这只是一个幻境。
作为曾经的渡劫大能林绍言再清楚不过了,所以其中的死亡都是微不足道,可以利用的。
他这么做,只不过是为了自己疯子般的念头。
——如果阿情也杀了自己,是不是就不会再和自己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