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看起来便平整多了,整个铺面本来就敞亮,虽然我不打算搞出只应对富人的高端餐厅,但这样干净的环境总会让吃饭的人感到身心舒畅。
总之,在花费了一个多星期的时间后,这家店终于被我整理得差不多,总算要开张了。
小羊羔君看着屋内堆着的花花草草发呆,他似乎没见过这么多花花绿绿的东西一同出现在眼前,难免感到了疑惑:“你要这些来做什么?”
我说道:“后天开张,事情都差不多搞好了,这些是要来装饰的。”
他问道:“……为什么要装饰?”
我回答道:“因为要宣传啦……”
“宣传什么?既然都做好了,为什么是后天才开张呢?”
“宣传新店开张。”我打了个哈欠,“至于为什么不是明天……因为我太累了,要先休息,明天先让我躺一会儿,给你钱你去买些东西自己吃哦~乖,我先睡了,你安静一点别吵醒我就行。”
他点了点头,沉默而温顺地拉住了我的手,眼神湿润而柔软:“那你睡得好一些。”
我又抱了抱他,“好孩子,你自己去玩吧。”
……
……
……
一天的时间转瞬即逝,睡饱喝足了的我在天还没有亮的时候就早早地爬了起来,将那些五花斑斓的缎带彩条和花朵搬了出去,一回头发现小羊羔君一声不吭地站在墙角,吓得我嗷地叫了出来:“你怎么这么早醒!吓死我了……”
“……唔。”
“以后别老是不吭声,你这么不说话地突然出现,就像个幽灵一样,正常人都受不了好么。”我揉了揉他的脑袋:“怎么这么早就醒了?你再睡一会儿嘛。”
他有些不高兴地抿唇,“听到声音就醒了,我想帮你的忙……”
“……”
好吧,他真的很明白怎么对付我。
我对他实在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好又好笑又无奈:“……服了你了!好吧,过来吧,帮我把这个花放到门边去。”
捣鼓了一阵后,我暂且将花束全部在门外整齐地摆好,然后开始做回房间里开始洗漱,那孩子坐在椅子上观察我的动作,半个小时过去了,我还在对着镜子忙活,他好像终于搞不明白了,便问道:“为什么还没好?你又在把脸刷白,为什么?”
和你这种小屁孩儿说当然听不懂!
但是不能直接当着他的面说出这话来,我只好耐着性子和他解释:“因为现在是开张第一天,新换的老板娘当然要把形象弄得好看一点。你要是等不下去就别等啦,我还有的折腾呢。”
说起来,这样下去不天天化妆就不行了……这个时代找不到自然又天然无害的化妆品,有钱也买不到我带来的这么一些瓶瓶罐罐,还得省着用才行……实在不行,口红和暗色的眼影粉是一定必要的,这个年代能不能找到颜料或者花汁?
“真的不用。”
他看着我,眼神中是发自内心的困惑:“为什么?你想要让自己好看?……把脸刷白不会变好看。”
“……”
啊啊,他是小屁孩,肯定是不懂的……
我决定不跟他计较这个问题。
那孩子继续用湿润的眼睛诚恳认真地看着我:“可是这明明没有区别,你不用这些已经够了,大家都觉得你漂亮。”
我的呼吸岔了气,差一点没把眼线画歪:“……真、真的?”
“唔呣。”
他还那么小,是不会男人的甜言蜜语的,这双眼睛告诉我,他从来说的不是假话,这家伙是发自内心这样想的……
噢噢……真的是好会说话……
我的心都要被他说得飞起来了,把刷子放在一边,把他抱在怀里转圈:“真的假的!我好高兴哦!我还要听!你再说多一点!”
“……”他估计也很疑惑,但继续说着自己的感想,“你这样真的已经足够了,比其他的人都要好看,不要担心,没有必要费工夫……唔、”
我把他搂得更加紧了些,听到这些称赞的话更加喜不自胜,尤其是意识到他说的都是心里话,那真是高兴得不得了。直到那孩子开始呼吸困难,我才发现我把他抱得太紧了,赶紧把他松开。
“乖孩子。”我意犹未尽地吧唧亲了一口他的侧脸:“你长大后可真是个可怕的家伙啊。”
被抱懵的小羊羔君满脸问号。
我在心情高度喜悦的情况下画好了妆,将开业仪式搞得动静再大了一些,站在店门口时,感觉来来往往路过的人都将目光停在了我身上,难免耳根开始发热,只好清清嗓子强作精神,放开了嗓子:“欢迎光临!本店是一家定食餐馆!今日开业!头日进店付账免三成价格,还送一碗汤哦!”
外面静了一会儿,我提心吊胆地等着第一个客人进来,他的动作带动了众人的热情,一下子进来的人就像潮水一样哗啦啦地涌过来了。
遭……!好紧张!
感觉像是面对着许多看演出的宾客,我已经好久都没有故宫这种心底发虚的感受了……
小羊羔君帮我递菜单,一边小声地问我:“明明我们还是在开饭馆呀,为什么还要再搞一次开张仪式呢。”
“因为主打的菜品换了,看板娘和老板也换了嘛。”我小声地回答他:“别说话了别说话了,有客人在招手呢。”
他换上了一件掐腰的青绿色小褂子,看上去更加精神了一些,在人流中穿梭的时候好像是一朵花蝴蝶飞来飞去,看上去真的是赏心悦目。
话说回来,我这样不算是雇佣童工吧?
饭馆内闹哄哄地,有个男人开始大声地叫了起来:“喂看板娘!这个是不是真的有四个菜?”
配合得简直就像花钱请来的托一样……
我笑容满面:“每个的分量都在一个人能吃饱的程度啦!客人点一份就知道咯,今天还送蘑菇肉汤哦!”
人总会被气氛所鼓动,我趁热打铁,在这种氛围中卖力地宣传它的快捷和便利,便总有好奇的人开始点一份试试看。
一阵沉默后,众人似乎开始隐隐骚动起来,随即被点燃了热情,结伴的几个男人直接要了一份餐点,其他人见到以后也一一试着点单,我高兴坏了,但发现大家的热情超乎我的想象。一个人只有两只手,实在是忙不过来,那孩子拿着纸笔也帮忙记桌号,总算分担了我的一些压力。
定食的概念现在好像还没有出现过,许多人对此抱有疑问,同时问个不停,我知道这种时候不能马虎,正是要全心全意将概念灌输到每一个人脑子里的时候,便耐性地给众人努力解释了一通又一通,价钱取寻常菜馆一道炒菜的百分之二十到三十,但是对他们来说是一道正餐的价格,很是划算。打包要加价,可以送纸做的小盒子,这是找隔壁店里批发的,但是不赚钱,依旧原价出给食客,因此他们接受的程度很高。
许多人都要赶时间,因此选择打包外带的有许多人,这也让我舒了一大口长气,毕竟店里的桌椅不够多,如果全部都在这里吃的话就没有地方站了。这样人少一些,给我的压力也少了一点。
一整天都在热热闹闹的气氛中度过了,我见天色渐渐下沉,便挂上了打烊的牌子收摊,喜滋滋地去数今天的所得:“嚯……!好赚!这可比我想得生意要红火多了……”
小羊羔君靠着我坐,我将这些钱收起来,继续说道:“不过第一天开业,大家都是图个新鲜过来的,有这个成绩倒是也不惊讶……”
“以后就会少了吗?”
“差不多吧。”我叹了口气,把他揽进怀里坐着,感觉这一具小小的躯体捏起来柔软而温暖,一下子把我的疲累赶走了五六分。
他本来也累得流了汗,但现在已经洗了个澡,发顶淡淡的水汽在我的鼻尖萦绕,“这些花和装饰先放三天,三天之后客源一定会少下来的,这就得看回头客和宣传的力度大不大了……”
“大家都觉得很新奇。”那孩子一语中的:“可是其他饭馆也会学的,那以后怎么办?”
“不怎么办。”我乐不可支地继续搂着他,“反正总会有回头客的,等到别人开始学的时候,我们一定会有稳定的客源的。又不是希望靠它发大财,只要稳定就行了,只要按这个势头继续下去的话,日子就能过得更好更轻松一些了。”
“是吗……”
那孩子也依言轻轻地微笑了起来,“那真好。”
“接下里一定会更好的。”我和他说:“当初我答应过你,一定可以过上更好的日子,现在虽然还很辛苦,但是只要努力就一定会解决的,生活一定会越来越稳定的,我们可以过上幸福的未来哦。”
他轻轻地垂下了眼帘,遮住了眸子。
“嗯?怎么了?在想什么?”
我被他的表情打断了思考,轻笑地把他举起来,“有什么担心的事吗?”
他摇摇头,“你还没有洗澡,我去帮你拿毛巾。”
我点了点头,看着他哒哒哒地跑步,背影渐渐消失在门外,这时才感到自己脖子上的汗已经将头发全部黏在了皮肤上,有一种紧窒的憋闷感。
啊啊……今天确实很累啊。
不过是开业第一天,累也是难免的事情,三天之后等到热潮散去,估计就会慢慢轻松下来的吧。
紧张和兴奋带来的肾上腺素让我忘记了疲劳,直到现在才能感受到肌肉的酸涨。我叹了口气,起身拣起要换洗的睡衣,打算去准备热水洗澡。
不过在此之前……
一个心头大患一直横兀在我的心中等待解决。
我把衣服重新收拾好,去厨房摸了一把刀,咬着唇将后院角落的布掀掉,底下露出的两具躯体赫然显现在眼前。拜现在的天气所赐,他们还没有腐坏,但是皮肤已经变成了某种奇特的惨白色。我从未见过这样的白,就好像是白玉一般,又冷又硬。血液沉积在身体的另一侧,他们看上去白得令人发冷,肢体已经松软了下来,但是这样的姿态显然是不可能让我简单轻松地运走的。毕竟太大个儿了,就算可以整个叠成三段,运出来也是会让人起疑心的。
“……”
我沉默再沉默,之前那只被老虎拍死的小黄狗在我脑海中不断闪现出自己的身影。
事到如今还在犹豫什么呢?明明都走到这一步了,我也是没有办法。哎,原谅我吧。
我将他们的头发刮下来,用之前剖灰兔子的经验将他们翻了个面,在脊椎处从后脖子向下划了一道,剥下来的皮与剃下来的头发被我埋在了树根下,剩下的这些脂肪与粉嫩的肉便再也看不出人体的痕迹。我从关节处钉起,便把它们一寸寸卸了下来,变成一群看不清原状的细碎排骨。
找机会拿给城外的老虎吧……
如果它不见了的话也正好,把这些东西分批扔进水沟或者角落,总有野狗野猫或是耗子会处理掉的,唯一需要注意的只不过是将它们扔得分散一些,让人猜不出是什么而已。
其实就算是被猜出来了也不必在意,因为没有人会怀疑到我的头上,就算真的起了疑心,也未必真的会怎么样。
除了没有指纹系统、没有监控、没有警犬和健全的安保系统之外,最重要的是因为这里的落后。
这个时代是不会有人管的。
它贫穷,愚昧,人与人只在意温饱问题,哪里会有太高的道德标准去管整个社会别人的事情。
对我来讲,这个时候它的特点才变成了一件令人庆幸的事。
其实作为开餐馆的我来说,这里有一个最方便快捷的方法可以处理掉残渣和遗迹,那就是趁机把它们从骨头下刮下来,剁成碎肉放进锅里,当成焖菜卖出去,事后全都进了主顾的肚子里,哪里还会有值得追究的地方。
但是这就变成人肉餐馆了……虽然说这个时代很不可理喻,可我一直接受的教育告诉我,这种念头连想都最好别想比较好。
好歹是接受了现代社会这么多年教育的成年人啊……从道德观和伦理观来讲就不能踏出这一步吧。
处理他们的残迹已经是极限了,再深入下去是绝对不行的吧。
我还在发呆,那孩子拿着毛巾凑了上来,动作轻柔地擦掉了我滴下来的汗。
“不用这样,反正一会都要洗的。”我握住他的手,勉力一笑:“你来多久了?这些不适合你看,快回去吧。”
那孩子不声不响地默默点了点头。
“可真臭啊……隔壁会闻到这股臭味么?”
他摇了摇头:“现在已经没有味道了,你别担心。”
“说起来,你之前都去干什么了?”我似有所思,也希望能让这个孩子的注意力不要再放在地上,便问道:“之前总是找不见你,现在不再去玩了吗?”
他终于将原本温顺的面容收了起来,想了很久才低下了头。
我看得出来他有心事,但是最近几日一直都太忙了,没有时间去照顾他的感受,现在总算有精力去开导他,索性趁着月光一口气问出来:“怎么了?你就说说吧。”
他犹豫了一会儿,似乎在想要怎么解释,却怎么也无法组织好语言,便直接去外面找到了一只猫。
我尽量保持脸上的笑容,温和道:“怎么了?你为什么把它……呜哇啊啊啊!”
他用刀直接破开了那只猫柔软的肚子,我吓得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那孩子做出了一件更加令我惊慌的事——他又一刀划破了自己的手腕,动脉破开以后,猩红的血液就像是从破掉的自来水管中汩汩流了出来,止也止不住。我慌得手都在抖,连声音都变了调:“……你在做什么!你在做什么!”我甚至都握不住他的手:“这么多血……”
那孩子对我摇了摇头,然后将自己的手腕对准了下方正在挣扎的猫。
時間安静了下来,我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宛若奇迹的事情在眼前出现。
一个惊奇而诡异的事发生了,他手腕淌下那么那么多的血,那只猫的伤口像是泡在他的血里,皮毛被染得一片殷红。
周围很安静,我聚精会神观察着它的反应。它在抽搐,随即失去了意识,但是肚子的豁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结缔组织,先是粉红的皮肉盖住了伤口,然后毛发重新生长了起来。
我倒吸一口冷气,它的伤口正刚在长出肉芽,就好像我和小羊羔君第一次相见时看到的那个肉球的形态一般,连重生的速度和姿态都别无二致。我什麼話都說不出來,眼睁睁地看着它就在这短短几秒钟恢复了原状,就像是之前的割伤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摸了摸它的胸口,发现还能感受到心脏缓慢而微弱的跳动。
虽然跳动的频率不高,但它确实鲜活而有力量地展现出了自己重获的生机。
“没有死?!”
我惊异地看着他:“这怎么可能呢!已经不是魔法了吧!你做了什么?为什么要用血来浇灌它?”
“这个是、最近发现的事情……”那孩子慢慢地说,似乎在试图让我不要太激动:“我的血好像不止能让我自己复原,甚至还能让别的东西……”
我的笑容再也摆不出来了,血液在一寸寸发冷,连胸口的跳动似乎都放缓了速度。他的声音渐行渐远,但是我已经听不清那孩子接下来的话了。
能让万物复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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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ho!还有更新都忘了
Bank holiday了我好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