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位于村子边缘, 只有一个房间,是大通铺类型, 要几个人挤一张床。
一进门, 就见大堂中央供奉着几尊先人石像,在昏黄油灯下显得可怖狰狞。
堂顶高约六七米, 月光透过堂顶的天窗晕进来,地面潮湿阴冷,角落长满青苔, 散发出一股浓浓的霉味。
“不好意思各位, 今晚先将就一晚,实在对不住了。”负责人将墙壁上的油灯点亮,“这里都是新换的铺盖, 各位放心入住。”
童嗣还在一边碎碎念, 祝玉寒倒是无所谓, 像他这种杂草去到哪里都能轻松扎根。
祝玉寒、童嗣、储荣以及刑侦科其余两名警员简单洗漱后便困顿地爬上床, 床不大, 睡五个人稍显拥挤。
几人舟车劳顿, 也不管条件何等艰苦,脑袋一挨枕头就抵不过周公招手沉沉睡了过去。
夜晚的村庄安静异常, 只听得见几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凌晨两点,祝玉寒正睡得香,忽被几声剧烈震动惊醒。
忽然的惊醒令他一阵心悸, 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 愈来愈烈。
他摸出手机看了看, 屏幕显示是傅怀禹的来电。
他望了望周围,见几人还在熟睡,便轻手轻脚下了床,捏着手机走到大堂。
“干嘛,大哥,一点多了,怎么这时候打电话过来。”祝玉寒说着,打了个大大的呵欠,一张口就是兴师问罪。
那头却只有“沙沙”的电流音。
祝玉寒“喂”了几声,却始终没有得到傅怀禹的回应。
“什么啊。”他愤愤挂断电话,不满地嘟哝几声,收起手机往卧房走。
刚走到门口,震动再次响起,一声比一声响,甚至有种哀怨的错觉。
祝玉寒拿出手机一看,还是傅怀禹打来的,他做了数次深呼吸,不断劝诫自己不能和傅怀禹发火,他也是在关心自己,这边信号不好,不是他的错。
电话接起来:
“你有完没完,我很累了,能不能让我睡觉,有事明天再说。”
等了许久,回答他的,依然只是透露着诡异气息的“沙沙”声。
祝玉寒猛地挂断电话,低咒一句,任凭手机在手中震动到快要跳起来也不为所动。
望着大堂中狰狞的石像,祝玉寒顿觉清醒,睡意全无。
阴风阵阵吹来,他不自觉打了个哆嗦,只觉心跳得很快,且隐约生出一股不安感。
钟声响起,钝重而沉闷,就这么突如其来的,似乎整个世界都笼罩在这钟声之下。
在时钟敲了两下之后,再次归为静谧。
祝玉寒在心中默念着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像只螃蟹一样横向移动至门口,刚迈进去一只脚,怪异声音霎时响起。
像是哀哀抽泣,又像是诡秘的笑,甚至无从寻到声音来源地,如同幻觉,但细细听来,确实存在,而且就在这间祠堂内。
祝玉寒忽然想起来之前周晓冉曾经说的这边闹鬼言论,顿时一股寒意直冲头顶,他甚至能感受到皮肤上的每一根汗毛都根根竖起,顿时双腿发软,冷汗涔涔冒出。
他吓得怪叫一声,像只软脚虾一般抖着腿冲进卧房,将床上每个人摇醒。
“快醒醒,快醒醒,有鬼!有鬼!”祝玉寒吓破了音。
众人从睡梦中被人吵醒,均感烦闷,尤其是童嗣,他在这破床上翻来覆去一个多小时好不容易才睡着,被他们祝队这么一吵,也是睡意全无。
“祝队,恕我直言,你比鬼还吓人。”童嗣揉着惺忪睡眼坐起来,缩在被窝里,晃晃脑袋。
储荣也醒了,但亏得他脾气好,没骂人,其他人都在声泪俱下控诉他们祝队的不人道。
“怎么了。”储荣问了句。
“有鬼。”简单粗暴的回答。
“怎么可能,你是不是鬼书看多了,哪来的鬼,没有你这么玩的,睡了。”说着,童嗣往床上一躺,扯过被子盖好。
“真的,骗你小JJ短一截。”祝玉寒把童嗣拖下床,“跟我一起去看看。”
“反正你要那玩意儿也没用,随便你怎么发毒誓咯。”童嗣翻了个白眼,扒拉开他们祝队的手,颠颠往床上爬。
储荣轻叹一声,随手拿过外衣披上:“今晚不陪你看明白看来你是不会睡了。”说着,储荣下了床。
“在哪儿。”
“大堂。”祝玉寒拉过储荣,打开手机上的照明,小心翼翼地躲在储荣身后跟着他一起前往大堂。
俩人蹑手蹑脚地走到大堂,举起照明灯四处查看一番,并警惕地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大堂内的一举一动。
待了大约五分钟,只有萧瑟的风声,穿过大堂,回旋不止,听起来,倒是有点像小孩的哭声。
“这就是你说的鬼?”储荣无奈叹口气,“你太累了,精神又高度紧张,是会出现幻听,现在知道不是鬼了,安心回去睡吧……”
最后一个字,隐没在哈欠中。
极不放心地一步三回头,祝玉寒始终觉得刚才听到的哭声并非幻听。
惴惴不安上了床,又在床上烙了一晚上烧饼,直到天边隐隐泛起鱼肚白,祝玉寒才堪堪睡去。
没睡多久,基地负责人又过来敲门喊他们吃早餐。
五人均是满脸菜色,顶着俩黑眼圈,哈欠连天去吃了早点,负责人说一会儿八点钟导游会带他们参观土楼,让他们把值钱物件随身带好,跟紧大部队不要乱走。
“祝队,都怪你昨晚妖言惑众,看把我们折腾的,难道你就不觉得愧疚么。”
祝玉寒没说话,精神萎靡,佝偻着腰迈着沉重的步子随大部队一道进了村。
永安土楼这边现住居民不多,寥寥十几户,对于外地游客也是见怪不怪,冷漠异常,见了人招呼也不会打一个,仿佛这是一群透明人。
一行人顺着圆环形土楼一路看过去,精致的雕花木门,门口挂着看起来有些年岁的红灯笼,每户门口都贴着奇怪的符纸,上面写着一些难以辨认的画符标记。
经导游张大茂介绍,这土楼在鼎盛时期曾住了上千人,只是随着时代的发展,大部分原著居民都陆续搬走,只剩一些年纪比较大的老辈或者对这里怀有特殊感情的年轻人居住于此,直到几年前这里被开发成旅游景区后才稍微有了点人气。
“这些符是做什么的。”小刘说着,伸手要摸。
“这个千万不能碰。”张大茂赶紧拉住他的手,神情紧张,“这是镇魂符,这边经过几代变迁,很多老人都在这里驾鹤归西,生前家长里短的,难免临终前心怀未了却的心愿,也是为了防止他们出来扰民,因此才请人做法镇魂,以保一方安宁。”
“可这些符看起来是新的,像是才贴上没多久。”小刘打量着这些符纸,若有所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