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府, 沈家人也听说了赐婚的事。
若是没有楚慎之前那番表态,兴许沈家一家人都会觉得喜闻乐见。可如今人家卫国公明确表示想继续先前的婚事, 甚至不计前嫌地愿意将元娘接回去。这般态度,让沈家人着实做不到无动于衷。况且,这次皇上当着诸位大臣的赐婚,不仅是于卫国公府有影响,便是长公主府宣城侯府, 亦被牵连其中。
但凡是京城里的人,便没有一个不知道卫国公同平阳县主的婚事。
如今皇上等于是完全否认了这段婚事, 甚至打算让卫国公另娶他人。这样的做法, 委实没有将长公主府和宣城侯府看在眼里。
沈家夫妻俩为了这件事, 也是十分不快。
夜中躺下后, 沈邑看着已经闭上眼睛的妻子, 知道这会子她肯定没有睡。遂碰了碰她的肩膀:“你说, 元娘那日为什么会说那样的话?”
长公主平静地睁开眼睛:“我如何会知道。”
沈邑对自己的女儿再了解不过。他们家元娘说好听点叫单纯,说难听点,便是有些傻乎乎。从小到大,身边的人都宠着她,以至于让元娘养出了无法无天的性子。她从来不会分辨身边的人是好是坏, 更不会分辨他们对她究竟有没有企图。这样的性子, 说好也不好, 说不好也好。
毕竟他们家同皇家沾了关系, 这样的性子, 有他们护着, 说不定还能活得更安稳些。可直到上次女儿破天荒地说了那些话,沈邑便知道,往后的事情再不会那样简单了。
“元娘变聪明了。”沈邑似有所叹。
长公主也不知道想的什么,半晌才道:“聪明一些,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沈邑唯有沉默。
良久,沈邑又想到之前的事:“我看元娘几次醒过来的时候,好像有什么话想要对咱们说。只是每次都说到这个,都会再次晕过去。”
沈邑不知道这里头究竟是什么原因,可是这并不妨碍他多想。女儿第二次醒过来的时候,曾提到自己过得好好的,第三次醒来的时候,说的也是相差无几的话。沈邑听了几个丫鬟原原本本的复述了一遍,结合上次听到的,沈邑忽然就有了一个奇妙的猜测:“你说,元娘她会不会待在卫国公府?”
长公主愣了一下,随即莫名其妙地看了丈夫一眼:“你怕不是在说什么傻话吧,元娘好好地待在栖霞院里头,怎么可能跑去卫国公府?”
倘若元娘真的能四处瞎跑,那她便是跑去卫国公府,长公主也不会拦着。
“可我见元娘几次想提出来的,明显就是卫国公府。”
长公主仍然觉得丈夫是在胡言乱语:“元娘乱说也就罢了,你怎么也跟着乱说了。要是元娘真在卫国公府,人家卫国公为什么要瞒着?”
长公主不信,可是沈邑却越想越觉得自己有道理。
只是他也没办法说服妻子,遂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算了,等叫人探一探卫国公府再说吧。都是元娘,叫他如今也快把脑子给想坏了。
夫妻俩并未讨论出什么东西来。只是对于皇上赐婚一事,夫妻俩都保持着默契的态度,置之不理,静观卫国公府和楚慎的态度。
殊不知,卫国公府也快闹翻天了。更确切的说是,上房那边快要闹翻天了。
沈元娘自从知道了这几个宫女的来历,整只狗便阴沉了下来。
元宝本来还在玩,嘴里叼着一只球哼哧哼哧地跟在沈元娘后面,想要把球传给它。可猛然间,前头的沈元娘便停下来了,元宝一时间停不下脚步,一下子撞到沈元娘身上。
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之后,元宝吓得连球都掉了,立即蹲在地上抱着头。
半晌,没有动静。
元宝悄悄的睁开眼睛抬起头,朝前看,只见对面已经一个人影都没有了,就连狗,也不见了踪影。它四处看了看,并发现沈元娘跑到那几个宫女跟前。
接下来的事,元宝也就只有在旁边干看着的份了。
伴随着沈元娘愤怒的低吼,整个院子里都混乱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可挨打的不是它,元宝就已经很心满意足了。它低下头,专心致志的玩着自己的球。
……唔,今天又是热闹的一天呢。
上房里自然是热闹的,等沈元娘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这热闹便一直没有停下。
几个宫女都是如花似玉,孱弱娇媚的可人儿,猛然间被一只狗崽子的攻击,一个个被吓得花容失色,尖叫不已。
“汪——!”让你来卫国公府!
沈元娘伸出左爪子对着其中一条腿狠狠地抓了一下。
“汪——!”让你勾引楚慎!
越过方才的人,沈元娘又捉着另外一个不遗余力地死咬一口。
她威风凛凛地战斗在最前头,大有战神再世的架势。几个宫女哪里见过这个排场,关键是这狗都这样嚣张了,周围的丫鬟竟然没一个人拦着。
沈元娘下了几个狠手之后尤不解气,追着那几个宫女一直不放,整只狗都杀红了眼。
楚老夫人被吵得头都疼了,秦嬷嬷站在她边上担忧地给她按着脑袋,同时对那只狗越发地厌恶了起来:“这阿元,怎么一点礼数都不讲,真是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