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方小檬伸出舌头,带着哭腔害怕地说:“我舌头麻了,还有点疼。”
顾明境顿时慌了,他握住方小檬的手宽慰说:“别怕,我去叫人。”说完,就往坡上跑去找吕德敏。
留在原地的方小檬不敢把发麻的舌头缩回去,只得吐着舌头,呆呆站着,心里想:怎么办,我会不会死掉?越想越害怕,大眼睛里噙满了泪。
还好吕德敏很快赶了过来,一看地上的植物就知道怎么回事。那个哪是小草莓,分明是七叶一枝花,方小檬吃的少,只是麻了嘴,漱过口基本就没事了,真是虚惊一场。
“明境拉着弟弟。”吕德敏让顾明境牵着还不在状态的方小檬,自己不放心还是打了电话咨询医生朋友。
方小檬的手上都是汗水,凉风一吹就变的冰冷。黏腻的触感其实并不舒服,可是顾明境还是紧紧地包着方小檬的手,像个哥哥,一步一步牵着他走。
方小檬的右手还拽着那把野花,他心有余悸地说:“我刚才特别害怕,我想花怎么办,我还没有给我妈妈。”
顾明境满脸黑线,不知道说什么好,刚才自己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可是方小檬竟然还想着这把花。
像是想到了什么,方小檬的声音低了下去:“死人了,妈妈会特别伤心。”
顾明境依旧没有说话,可是他狂跳的心像被线牵动了一下。他想起了去世的爷爷,心情忽然变得低落。他上下抚摸着方小檬的手,就像在安慰。
孩子也许年幼,或许懵懂,但却也隐隐懂得生命的脆弱。他们用稚嫩的眼睛看着世界,感受到生命的无常。
回到住所,得知事情始末的方美华又气又急,一把扯过方小檬,举起手就要打他:“我和你说过多少遍,不要乱吃东西。”
拉扯间,那把野花掉落在地上,方美华的巴掌落在了方小檬的屁股上。
吕德敏赶忙拉住方美华,劝说道:“本来就是中药,只是微毒,现在已经没事了。都是虚惊一场,他自己也吓坏了。”
“他会吓坏?他只会吓我。”方美华头痛欲裂,刚听到消息时急火攻心,现下已经控制不住情绪,当着吕德敏的面痛数:“别的小孩哪儿像他这样,我一天天的都被他吓死了。”
吕德敏看见方美华的脸色不好,知道她现在是口不择言,就让顾明境拉着方小檬出去。
顾明境捡起地上的花,牵住方小檬的手,向外面走去,背后怒气冲冲的方美华仍然在数落方小檬。
声声入耳,如刀如剑。
“顾明境,我妈妈讨厌我,你讨厌我。”方小檬低着头小声地说,“我也讨厌我。”
泪水是烫的。有一大滴泪珠掉落在顾明境的手背,他回头一看,看见方小檬正在默默地流泪。他心里有些难受,把那束花递给方小檬,郑重地说:“我不讨厌你。”你只是有些烦人,可是我不讨厌你。
方小檬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看着顾明境,没有说话。
“拿着吧,过一会儿送给你妈妈。”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