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方词早早起身叫家下人预备早饭,这面也叫人唤林灵起床并服侍洗漱穿衣。林灵一宿过后,只觉浑身酸痛已少了大半,从床爬起后,衣衫不着,只扯着被围住重点部位坐在床上发呆,打着哈气。
林灵贴身丫鬟雨汐见林灵坐着发愣,忙拿过干净衣物上前说到:“姑娘回到家里便不着衣衫睡觉,好歹也穿个肚兜盖住肚子,不然夜里着凉怎么办。”说罢,便侧过头去,也不太好意思往林灵身上瞧,抻开衣物便要帮林灵穿上。恰此时方词进屋来,正瞧着林灵露着雪白的手臂慵懒的伸着,掩在身上的被子也滑了下去,春光尽露。雨溪见方词进来,忙起身让开来,让方词来服侍林灵穿衣。林灵见方词坐过来,便歪倒在方词怀里,扯了被盖在身上,又要睡去。方词知她最是起床难,自己过来她更是懒,只得好言哄她一会林灵才起身穿衣梳洗。
“快起吧,你不说今日还有要紧事办么?况我看章姑娘一早就站在院内桃树下发呆,你不去瞧瞧她?”说到此处,方词叫屋内众人退去,无人后又问林灵“我看这章姑娘从无笑脸,也不多话,她是什么来历?哼,又是你的相亲之人我是知道的,这你就不用细说了。”林灵对着镜子正弄着眉毛,爱漂亮是女人的天性。林灵也不急着讲,边勾眉,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平乱的时候遇上的,应该是还丢了个弟弟。”林灵对着镜子端详一会,又继续画着。“父母加两个兄长被害了,手下害的,她是当地一个首领的女儿,你以后当她面也别提父母兄弟的话头,免得惹她伤心。”方词走到林灵身边,瞧着镜子里的她,狡黠的说:“她伤心你心疼啊?”方词转身倚在桌案上,歪着头瞧着林灵,眼中满是疏远的挑逗。林灵放下笔,侧头看方词,眼中含笑道:“那你去说,我不心疼。”然后转头继续弄自己的眉毛。
门外传来明月的声音:姑娘,何时放饭?都已准备妥当了,要不要现在去叫章茴姑娘?
“知道了,去叫吧,我们这就去了”方词向外答到,转头又向林灵道:“走吧,咱一家三口吃个早饭。”又故意在“一家三口”上加重了语气。林灵眼睛向下淡冷的翻了个白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说:“章茴与我说的也不多,我觉着她身上还有事,她手中常常把玩的是一个巫蛊罐,况家中发生了这样变故,只是前几日伤心异常,可之后几日竟能压制下来,看不出波澜。”说到这,林灵已是画完,站起身来对着方词严肃的说:“我的事,不要与她多说,若谈起,就说我是战乱中,家人都死了,自己流落到你处,之后事你可斟酌着说,苏念与我,来京偶然得见,被器重,我俩的关系不要说,知道么?”“恩,这你可放心,我也会嘱咐身边的人小心,但不会让她瞧出我们防着她。” 林灵抬起嘴角露出笑意,拉起方词便出门去了。
来到桌前,章茴早已在,见方词林灵进来立刻起身,也无话,只是施了一礼。“都坐吧,饭后去你房中,我有话与你说。”林灵也不看章茴,但话分明朝着章茴说的。章茴说了句“好”就不再有话。林灵依次给方词、章茴夹了她们给自喜欢的菜到她们的碟内,吃了几口便开口说:“家中的事,你都找方词就好,莫奇怪,她是我夫人。”顿了片刻又说“至于你是我的谁,看你,反正在这个院子里,没有正室妾室的事,谁擅长什么就做什么,大家感情是一样的,一处生活,一处依靠,我希望能成为你们的依靠,我尽力,但你们一定是我的依靠。你们是我在这个世界的亲人,也是我的根。家里呢,都自由自在才好,在外面就依外面的礼数。大家有事也诚实的说,我讨厌误会。”说罢,林灵放下碗筷,起身去了章茴房内。章茴低着头,淡淡的吃完碗内饭食就起身像方词施了礼,也转身回了房内。
打开房内,正见林灵拿着自己的蛊盅,当下失色,但马上又收敛起面色。林灵瞧在眼内,说:“我只听说过云南有巫蛊,没见过,这大概就是吧。”章茴走近,直面对着林灵,两人相距不过一寸,章茴面无表情淡淡的说:“是啊,我正要下给你。”林灵背着手,向后退了一步,一侧嘴角抬起,道:“我不要,我怕,我胆子小,我只要你就行了。”“你只要我?那我把这蛊毒放给你夫人好了。”章茴又向前走了一步,依然与林灵相距一寸。林灵半抬头笑意更浓,说:“如果我脱光了你,把你的小伙伴都搜走,锁你在这屋子里一年半载的,把你藏的,我找不到的小伙伴也都饿死,是不是就以绝后患了?”章茴未动,一双丹凤眼突然聚起光来,只是盯着林灵。好半天说道:“你该知道这是没用的吧?”这次轮到章茴退了半步,又道:“要么你死,要么她死,要么我死,你如何选?”林灵,突然上前伸手叼住章茴手腕,双眉紧锁,急促的说:“莫非你俩相爱了???要除掉我???” 章茴无论如何也不曾想林灵会这般想,竟不知该如何作答,面上反倒升起了被误解的神色。
林灵转身坐在了椅子上笑道:“我闹你的,别介意”,紧接着又说:“我猜你这东西不是要给我们用的,你定还有事没与我说,也说不定你隐藏的事,会给我和方词招来杀身之祸,对么?”章茴闪过诧异神色,却又恨快收敛不作答。林灵又说:“无论你惹了谁,或是你有个什么隐藏身份都可以,我只想跟你说,既然你到了这个家,这以后也就是你的家了,有事大家一起扛,不要自作主张,我不会不管这家里任何一个人的,哪怕有生死之忧,我也不怕。” 章茴嘴角轻轻翘起,就算是笑了,不过这样的笑也是难见。章茴半晌道:“你不是胆小么,什么都怕。”林灵伸手拉起章茴的手,一用力就把章茴拉倒自己腿上坐了,两人四目相对,章茴眼中闪过片刻惊慌,又遮掩过去。原来林灵与章茴从未真的亲近过,章茴自己也从未与人如此亲密,况章茴面目冰冷,加之家中有巨变,不曾敢动心思在儿女之事上。遇到林灵之前,她已经在林间流落几月有余,若不是林灵带兵去到云南,恐怕家仇难报,自己也会一直躲躲藏藏无处安身。自己也曾试图行刺,但又恐自己若不得手,身上藏的秘密也会被人拿去,遂一直在苦痛中挣扎,幸遇林灵才有了今日。
林灵伸手扶住章茴背,轻轻探身便吻在章茴嘴上,这冰美人突然像断了弦,脑中一片空白,只觉得一股香气钻进了自己的肺腑,片刻之间,只觉嘴里香甜,心内又新奇,又害怕,手中不觉的用起力来紧紧撰住林灵肩膀,林灵突感一阵疼痛,本能反应的缩起自己,哎呦的乱叫。章茴也惊的不知怎的,她本无意识抓了林灵,见林灵乱叫也不知怎么了,心内马上猜了莫非她身上有伤,莫非我不小心下了巫蛊?林灵急忙扯开自己肩上的衣物,只见肩上深红了大片,于是抬头问章茴:“你会功夫啊??”章茴忙答道:“我当然会,不然……”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不然什么?那那那,我猜对了吧,你是有秘密的,你在守护什么!”林灵只是胡乱猜测,没想到却说对了,章茴诧异却也不做答。林灵看此情形,自知章茴若不自己说,别人是问不出的,遂换了话题说:“你以后别打我行么?尤其在外人面前,尤其在方词面前”章茴也不笑,清澈的眼睛看着面前的林灵,心中激荡起的情绪难以平复。林灵又试着慢慢靠近章茴,章茴以为林灵还要再去吻她,却不知林灵抱住了章茴,慢慢的又转向把她搂在怀内,只是吻了下额头。章茴心内像是被电击中了一般,抬起头,却又与林灵正相对,顺势吻了起来,不等章茴反应,已至耳垂,粉颈。章茴从未与人亲近,哪能抵住这般感受,身体不受控制的软了起来,越难站住。
林灵今日还约了其他朝中大臣议事,也不能在此处耽搁太久,遂离了章茴,含情相望,说:“晚上等我可好?我们一处休息,说说话,不说你不想说的,那是你自己的秘密,有一天,你想对我说,再说,不想说,我不问。我只给你讲讲家里的事,看看有没有什么事是你感兴趣的,让你去做,可好?”章茴离了林灵后,脸上又恢复了冷落冰霜的样子,不过眼中却能看出多了几分柔和,答到“好,你去吧,我等你。”
林灵转身出来后,找方词说了今日行程便起身离府了。林灵今日约了刑部侍郎张准要问李谦之事,谁知不问还好,一问却又扯出太子与苏念出来,萧鸢之事还未了,又添了一友,林灵恼火不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