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脸茫然的小皇帝开口:“你是刺客!”
不愧是能当皇帝的人,抓的一手好重点。
“你是来杀我的吗?”皇帝陛下问我。
我赶紧摇手:“不不不陛下您别多想,我真的只是来偷口饭吃。”
小皇帝很同情的看着我:“你吃不上饭?”
唉,小皇帝人是个好人,脑子是真的不太好使。
哪个没饭吃的来御膳房偷饭吃?不要命了?
但是陛下一片爱民之心,我要是诚实的告诉他我是闲的没事干,外加想报复他断我财路才来偷吃,也未免太伤人心。再说了,我要是告诉他我吃不上饭,没准儿皇帝陛下一个同情心泛滥,就把我这个小毛贼放过去了。
于是我拿出了一个刺客最专业的演技,抬起头泪汪汪地看着他,用力的点点头:“陛下,草民真的是吃不上饭!”说罢还抽噎了几声。
小皇帝更迷茫了,“刺客还吃不上饭?”
听见这话我就不高兴了,我一个刺客为什么吃不上饭啊?还不是因为你啊大哥!
小皇帝大概没察觉到我情绪的变化,依旧很同情地看着我:“这样的话,你就吃吧。”说罢拉住我的手很郑重的说:“朕不告诉别人。”
回去的路上我脚步都是飘的,一统天下的雄主私下里居然又傻又憨,被我这个笨贼几句话忽悠一下就同情心泛滥了,和个小孩子一样。
虽然他真的是个小孩子唉,比我年纪还轻一点?他多大,十五?唔,他看起来真是稚气未脱,十六岁?十七岁?
他明天还在那里吗?问问他多大?
于是第二天我又去偷御膳了。
狗洞又被挖开了,而且今天的御膳多出了几个菜?小皇帝弄得吗?
我吃完向外探头,看见了小皇帝蹲在外头的竹林里,一个人。
我悄悄凑过去,小皇帝拿着一截小树枝在地上写字。一个个小字倒是整齐,可惜我识字不多,不知道他写的什么。
看着看着,我束起的发辫落下来,扫到了他的后颈。他一痒,回过头来。
他脸上不像昨天那样青紫了,只是还略有些浮肿。但是细细看,能看出他眉眼是很清秀的。
“这是写的什么?”我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只好先开口,连陛下都忘了叫了。
小皇帝眨眨眼,笑了:“瞎写的,练一练字。”他也尴尬到连自称朕都忘了。
“你来吃饭吗?”他问。
我明明是来偷的,他还替我说的蛮好听。
“阁下怎么称呼?”他继续发问。
我抱着手臂蹲到他身边,“我有很多名字的。”他提起了兴趣,“很多,有多少?”
刺客名字本不便透露的,怕仇家知道,但反正小皇帝也不知道我有哪些仇家,和他说说也不碍事。
我掰着手指头给他数:“一开始生下来的时候我叫做李二狗……”他似乎被这个名字逗笑了,我拍他一下,“你不要笑,讲到哪了,李二狗,后来打起仗来爹娘养不起我,就把我卖给人贩子,人贩子喊我狗子,可是没等他把我卖了,他也死在乱军里,我叫师父捡了去,师父说狗子实在难听,所以顺手问了姓,给我改成了李游,前几年师父死了,连李游这名字也没人叫我了。”
小皇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你有过三个名字啊,”他轻笑,“朕也有三个名字。”
他用树枝在地上乱画起来,“这第一个名字,是朕的乳名,叫做福裕,叫这个名字的时候朕最快活,因为那时朕什么也不懂。长大些上了学之后,父王给朕取了正式的名字,叫做杨朗,直到两年前,朕都叫做杨朗。”
然后他乱画的手停住了。
我举着两根手指凑到他鼻梁上,“两个了,第三个叫什么?”
他看了我一样,继续在地上画,“第三个名字是登基的前一天取得,因为张相国上奏说朗字五行不利,与祖宗龙脉有碍,所以朕现在叫做杨玄。”
看出来了,小皇帝不喜欢叫杨玄。
唉,不过皇帝就是不一样啊,人家改了三个名字,哪个不是文绉绉的,你看我,三个名字个个上不了台面,一听就知道我命苦。
我还想和他接着聊聊,毕竟和皇帝聊天,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机会,但是我听见了陌生的脚步声,于是连告辞都来不及说,就使轻功窜到了御膳房的房梁上。
来的是两个老太监,后头乌泱泱跟着一大队的带刀护卫。
娘诶,难道这小皇帝表面和和气气,背地里叫人埋伏我?
我在房梁上吓得冷汗津津,气儿弱的像只小耗子,耳朵里嗡嗡作响,听见为首的老太监用尖利刺耳的声音对小皇帝讲:“万岁,张相国有要事禀奏,已经在御书房等您了,请万岁起驾。”
小皇帝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跟在老太监后头挪动脚步,一群侍卫同样一言不发的跟在后头。
不知怎么,我总觉得这样一群人大气不吭,像极了送葬的。再配上小皇帝一丝笑都没有的脸,就更像了。
嘻,我被这想法逗乐了,皇帝是送葬的,只有我才能有这么好玩的想法。
说起来,我没见过小皇帝见大臣是个什么样子,我要跟去看看,一定有意思极了。
于是我仗着一身轻功,一路跟过去,溜到了御书房外头。
可我刚刚落到房顶上,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结果七八个埋伏在此的护卫仿佛恶鬼一般举着剑向我刺来!
不好!
我在心里叫道。
我迅速侧身,躲过向我刺来的利剑,藏身在暗处,为首的护卫见我躲过,迅速从袖中放出暗箭,我一手夺过另一侍卫的佩剑挡开,许是动静太大,御书房里又呼啦啦窜出一大群侍卫,我在心里暗暗叫苦,已经做好了玩命的准备,谁知围攻我的几个人忽然停了下来,只将我围在中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