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他已经被绑缚到了晋国朝堂之上。
头很痛,似乎是中了迷药,眼前的一切一如往昔,熟悉,又很不熟悉。
“陛下……”杜俞衡看见杜序,惊愕到说不出话。
“杜俞衡,抗旨不尊,勾结外敌,即日废为庶人,流放北疆,永世不得回京!”太监宣读着圣旨。
“等一下!”杜俞衡喊道,“陛下,边境的军队呢?”
“难道等着你这反贼带我晋国将士送死,朕早已全部召回。”
杜俞衡激动的站起来,又因为迷药的缘故跌倒,“召回?这是决战之时!”
杜序冷冷地看着他,“决战可以延后,你却不得不杀!”
“陛下,此时撤回军队,只怕楚国军队已经长驱直入了!”
“闭嘴,你这欺君罔上之徒,楚国若是长驱直入,难道不是因为你通敌买国?!”
杜俞衡看着杜序,不知说什么好。
“朕不杀了你,是朕的仁慈!”
杜俞衡几乎要笑出来了,“仁慈,怕是愚蠢才对!”
骂出来,竟然痛快多了。
“杜序可真是……我楚国的救星啊!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一边陆桓笑的不能自已,“啊,那杜俞衡会怎么处置?”
“听传出来的风声,似乎是要流放北疆。”
“北疆?离楚国边境也不算远啊!”陆桓想,这一下杜俞衡怕也没什么机会与楚国为敌了,要是能劝动他,也许把他接来楚国也不错。
啊,当然那家伙八成不乐意,但是偶尔偷偷找他喝个酒也是好的。
这是忽然又一个探子跑进来,满脸喜色:“大喜呀!杜俞衡死啦!”
陆桓登时僵在那里。
过了半天,他问出一句:“为什么?”声音飘忽地如同梦话。
晋国朝廷之上,杜序已然失去理智。
“杜俞衡,你敢辱骂于朕?!”杜序倒吸一口气,凑到杜俞衡跟前怒吼:“把这个……这个欺君犯上的贼子拖出去!”
“不必了。”杜俞衡又笑了,“我不愿看着晋国毁于你这个昏君之手,”他把头扬起来,“请陛下赐我一死。”
有大臣慌忙劝道:“祯侯,你别胡说,保命要紧!”
杜俞衡笑道:“我为了晋国,尽力了,但是我能赢楚国,赢不了陛下,请陛下赐我一死吧!”
杜序用手指着杜俞衡:“还敢这么嚣张,好,成全你……朕成全你!拖出去!”
史书上记着,杜俞衡出言不逊,以致杀身之祸。
寥寥几笔, 至于怎么个出言不逊呢,又是怎样死的呢?早没人知道了。
陆桓倒是很快平静了下来。
“哦,死了啊……是件好事。”陆桓笑了笑,他想这件事是值得高兴的。
难道自己不是一直想让那人死的吗?至于心里好像有点不舒服……啊,只是少了个对手而已,很快也就忘了,没关系,陆桓想。
陆桓这一生啊,是传奇的一生,楚国灭魏,楚国灭晋,楚国灭夏,楚国一统天下的辉煌历史中总有陆桓这个名字的出现,是一代名臣,是一代贤臣,和杨愈留下了千古君臣的美谈,寿终正寝,身后仍有无数人为他著书立传,死后几百年,连楚国都亡了,墓地上仍有无数人去祭拜他。
人活到这个份上,其实也没什么遗憾了。
夏国正式灭亡,也就是楚国正式一统天下那天,陆桓拽着杨愈去酒楼喝酒,杨愈堂堂一个皇帝,长到这么大,没有来过酒楼几回,看什么都很新鲜。
陆桓喝着喝着不由自主地开始写字,“楚,魏,夏,晋……”
“舅舅,你在写什么?”
陆桓笑了笑,“随意写写……当时舅舅很年轻的时候,也在一个酒楼,那时候一统天下只是个想法,现在啊,竟然成真了……”
“楚,魏,夏,晋……舅舅,这是怎么排的!”杨愈笑着也写起来,“魏,晋,夏,楚,这么写才对吧?”
陆桓看了一眼,又笑了。
“诶,愈儿,你的字好像又退步啦?”
“舅舅……”
“嗯,看来你回去又要练字了!”
“怎么又说这个?”
“因为你的字真的不好看!”
“哪里不好看了?我是照着舅舅的字练的哦……哈哈哈哈……”
“你这是说舅舅写的不好吗?”
“不敢不敢……哈哈哈哈……”
“还笑啊?回去必须练字!”
“行,那舅舅教我!”
“刚才不是嫌弃我字丑吗?”
“舅舅~我错啦!还是舅舅教的好!”
“教不好,自己练去吧!”
“舅舅……”
“自己练!”
“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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