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陆兄认为胜券在握吗?”
“不敢,晋国不容小视,我是有另一个建议,你要不要听?”
“你说。”
陆桓拿筷子沾了酒在桌子上画,“晋,魏,楚,夏,夏国暂且不管,晋魏楚,此消彼长,你死我活,三国之中一定有一个先亡,剩下两国决出最后的胜负,最后的赢家跨过大江或高山去把夏国干掉,从而天下一统,我说的对吗?”
杜俞衡抬眼看他,“不错,这是注定的结局。”
陆桓在桌上写出四个字,念到:“楚,魏,夏,晋。这是贵国既定的顺序,先把楚国这个最大最强的敌人解决掉,剩下两国便是囊中之物。”
杜俞衡笑了,“好,陆兄看的透彻。”杜俞衡的眼神中带了几分欣赏,“你有不同的意见对吗?”
“你认为现在灭楚可行吗?”陆桓笑道。
“呵,不必说了,阁下敢在此时来见我,可见应当是不可行。”杜俞衡笑了。
陆桓把筷子一扔,也笑了。
“这样讲话比咱们初见时的虚伪应付轻松多了。”陆桓笑的像个小孩子一样。
杜俞衡看着他忽然笑了,“你现在有点像十六岁了。”
“嗯?”陆桓翻个白眼,“你是在说我以前显老?”
杜俞衡摇头笑道:“颠倒黑白!好了,说正事吧。”
陆桓坐正,将那四个字擦去,又换了顺序重写一遍。
“魏,晋,夏,楚,哈哈,这是贵国的安排?”杜俞衡笑了,“你坦诚相待的时候真是坦诚的吓人。”
“你不考虑一下吗?这个顺序不错啊,当然了,在你心里晋楚的顺序要调过来。”
“请问,我为什么要先灭了晋国的盟友,反而把楚国这个宿敌留在最后呢?”
“盟友?只怕这盟友如今已经有了反叛之心吧?晋楚隔着魏国打了这么多年,对于两国都是消耗战,等到一方灭掉另一方,恐怕那赢家自己也耗得差不多了,到时候能控制住这刚刚一统的河山吗?”
“你是说,长痛不如短痛,与其消耗下去,不如灭掉魏国,早做决战?”杜俞衡看着陆桓,“很大胆的决定啊!”
“不是吗?现在晋楚多年积攒,已经有了决战的实力,机不可失,如果徒然消耗,最后咱们都是输家,倒不如干脆利落一些。”
杜俞衡想了想,笑了:“魏国再弱,灭一国也是难事。”
陆桓看着他说:“若是两国夹击呢?”
杜俞衡笑道:“那……或许就容易的多。”
“你在魏王面前不是这样说的吧?”杜俞衡调侃。
“嗯?这是晋楚两国内政,与魏国何干?”
杜俞衡愣了一下,又笑开了,“你实在是流氓习气!”
“有你这么个对手实在于晋国太不利了!”杜俞衡说。
“恕我直言,我对你也是同样的想法,你要是听了我的话直接骂我一顿,或者直接安排几个刺客在这里,我都会觉得你不过如此。”陆桓说。
“我不过是依从你的建议,可不是不过如此吗?”
“能依从对手的建议就够可怕了。”陆桓笑道,“其实出于对未来的考量,我应该现在就杀掉你。”
杜俞衡笑了,“我也很想杀掉你,不过,你的侍卫已经埋伏好了,随时准备救你吧?”
陆桓笑了:“难道你没有安排侍卫埋伏起来?”
杜俞衡低头轻笑,“罢了,看来你我都命不该绝,还是喝酒吧!”
“倒也算是传奇。”陆桓说。
“哦,如何传奇?”
陆桓说道:“他**我必有一人会害死另一人,如今却在一起喝酒。”
杜俞衡抬眼,“说的也是,不知史书该如何记载了?”
陆桓摇头,“我若是史官就要骂人,骂你和我‘打便打吧,喝什么酒?要人如何记?莫非记一个挚交酒友,不幸反目?’”
杜俞衡笑道:“倒是有个合情合理的记法。”
陆桓看着他:“怎么记?”
杜俞衡笑着说:“陆国舅使奸计,于酒楼埋伏八百刀斧手,以摔杯为号,欲刺杀祯侯,幸皇天庇佑,祯侯机智逃脱,后灭楚,此所谓陆国舅行不义之举,得上天报应!”
陆桓伏案大笑,“好,我记下了,若我赢了也这么写,就说陆国舅虽行刺失败但终灭晋国,可见水滴石穿,毅力过人。”
杜俞衡笑着摇头:“好,为了不在史书上留下骂名,我只得赢你了!”
陆桓倒上酒,“来吧,接着喝,自从新帝登基,我难得这样和人直来直去地说话。”
“我也早忘了上次痛快说话是什么时候,来吧,我敬你。”杜俞衡看着对面的人。
亦敌亦友,当真是有道理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