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猰貐困住再说。康小白松开了握着长角的手,一个火球挥向身后,脚步不停,又从着火的几棵树中穿了过去。
猰貐要避开这火,暂时跟不上来。康小白一冲出烈火的范围,就冲着上方喊了句,“莎莎。”半空现出小鬼的身影。康小白指了指贴了符咒的树干,示意莎莎到后面去。小鬼明白了他的意思,乖乖地隐去身形飘走了。
康小白顾不上拔出腿上插着的角,又在几棵树上贴了沾了血的符咒,松了一口气。法阵已成,只等着猰貐入网了。
脑后一阵劲风,猰貐断了一角,更是暴躁,直击康小白要害。康小白并未躲闪,背着猰貐扑来的方向,迎着烈火冲了上去。
猰貐在身后追了过来,逼近火焰处,不由慢了几分。
上当了。康小白嘴角一勾,他故意把猰貐引到此处,猰貐只当康小白又要从火中穿过,怎知康小白忽地换了方向,一连几个火球击中还未燃烧的树干,一时四处都燃起火来。
康小白站在阵法边缘,在身前树干上,贴上了最后一张符咒。
猰貐在烈火中左突右扑,始终扑不出阵法的范围。最早烧起来的几棵大树已经快烧成了炭,火势渐小,猰貐见冲不出法阵,便纵身朝着火势减弱的地方逃去。
康小白见状,伸手按住了树上符咒,催动火灵之气输入法阵之中。一时火势大增,猰貐四处逃窜,终于被火灵烧到了身上,一阵婴儿啼哭之声炸响,山林之间隐隐传来了回音。
“啧啧,梁家堡夜哭的娃都没叫得这么惨呢。”黑胖子不知什么时候从衣袋里钻出来,蹲在康小白肩膀探头探脑地看。
猰貐已经烧成一团火球,在几棵树中间来回撞了几次,落在地上翻滚。康小白收回了手,转头看了黑胖子一眼,“把你扔进去试试?说不定叫得更惨。”
“别别别别。”黑胖子两只小细爪举过头顶飞快地晃动,“回头穆老爷见
不到我,得多伤心呢。老爷您怎么下得去手。”
猰貐叫了一阵,声音渐渐地低了。一时四周只有树木燃烧的哔啵声。康小白背过身去,倚着树干坐下了,伸手握住仍插在腿上的角,用力一拔,把角抽了出来。
腿上已经没有流血了,被血浸透的裤子冷冷的贴在腿上。康小白这一拔,又是一股鲜血喷了出来。他极快地点了自己腿上的几处穴道,又从衣服上撕下一条,扎在了腿上。
黑胖子从肩膀上跳了下来,蹲在伤口附近,盯着康小白裤子上的血迹,嘿嘿笑了声,小心翼翼道,“老爷……这……流出来也是浪费了,不如让我舔一口,就一口。”
康小白看着手中的角,那角约莫尺把来长,上面分了个叉,尖端极为锋利。也不知道猰貐是在什么地方把角磨得这般锋利的。
想象了一下猰貐蹲在树下磨角的样子,康小白没来由地想起了穆平的本体。
穆小猫蹲在树下探头探脑地磨着角,那场面,还挺可爱的。康小白握着手中的角,笑了笑。这东西带回去,给穆平做点儿什么吧。也许可以做一柄短剑,穆平那把牙璋,虽然是个不错的法器,但终究是不够锋利。
黑胖子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康小白的回应,抬头看了一眼,把那笑容当做了默许,一头扎向康小白的伤口,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这灵气充沛的血啊,喝上一口,抵得上他一年的修行了,虽说他好像从未好好修炼过。但是,要是天天能喝上这样灵气充沛的血,谁还要好好修炼啊。
黑胖子觉得自己真是跟对人了。就算隔三差五要被威胁丢井里淹死,扔火里烧死,那也值了。
康小白觉得腿上伤口有些发痒,一低头就看到了埋头苦吃的黑胖子,一指头弹了上去。黑胖子圆滚滚的身子在半空中画出一道弧线,惨叫道,“老爷,你刚刚答应我的……”
“什么?”康小白不记得自己刚刚答应过什么,皱了眉看向黑胖子落地的方向。黑胖子已经掉进了枯草中,看不到了。只听到声音从草丛中传了出来,“答应我可以舔一口啊……”
“煤球,别自作多情了。”莎莎从半空中现出身形,“白叔刚刚笑了,是因为想穆平了,根本没听到你说啥。”
“叫穆叔。”康小白瞪了莎莎一眼。这小鬼对自己还忌惮几分,可知道穆平怕鬼,一直在穆平面前没大没小,还常变着法儿吓他。
莎莎吐吐舌头,在空中翻了个跟头。
康小白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小鬼刚刚说了什么。他扶着树站起来,掏出陶罐,小鬼自觉地钻了进去。
先回广济巷休息一下吧。也不知道曦城还有多少大妖活动。之前是九婴,还有个不知道身份的女子,这会儿猰貐也出现了,后面还不知道会遇到多少麻烦。希望赤利能尽早赶到吧,康小白觉得有些头疼。
想到小鬼刚刚的话,康小白头更疼了。
这么小的娃娃,怎么什么都知道?自己刚刚在想穆平……有这么明显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