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慈沉默片刻,还是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老师。”
秦御并不是她的正式老师,只是因为从前时慈缠着他教自己画画,所以便养成了叫老师的习惯,严格来说,两人并不是师生关系。
秦御看了她半晌,然后温和的笑了笑:“现在你可以不用叫我老师了。”他走过来,顿了顿,又看着她笑道:“你长大了。”
这个长大显然并不是单纯的字面意思,时慈比起以前,确实成熟了不少。
时慈动了动嘴皮,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她想着现在显然不是叙旧的时候,正想开口说之后再找时间和他联系。
下一秒便只觉什么人搂住了自己的肩膀,然后便听到耳边传来熟悉的低沉嗓音。
“你好,我叫卫喻,是阿慈今天的新郎。”
卫喻一只手动作轻柔却不容反抗的搂住时慈,另一只手伸出与秦御握手。
时慈微怔,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秦御也一愣,看着眼前忽然出现的陌生男人,大概明白了他的身份。
“原来是卫先生,我叫秦御。”
卫喻收回握着的手,勾了勾薄唇,“秦先生既然来了,不进去喝杯喜酒吗?”
这话说的秦御俊脸上有几分不自然,他确实没有收到请贴便赶来了婚礼现场,因为在国外和时慈断了联系,要不是她妹妹给自己说她要结婚了,他还不知道这件事。
时慈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微微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卫喻,只看见他紧绷的侧脸线条,犹豫了一会,没有说话。
而是不动声色的挽上他的胳膊,低声道:“婚礼快开始了,我们都先进去吧。”
卫喻神色稍缓,露出了个冷淡的笑容,朝秦御点了点头,然后便和时慈离开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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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数女生都曾满怀期待的幻想过自己的婚礼,但时慈却是个例外,她甚至根本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结婚。
悠扬动听的婚礼进行曲缓缓流淌,草坪上铺满艳红的玫瑰花瓣,朦胧唯美的灯光轻柔的扑洒而下,四周皆是漂亮的鲜花和气球。
时慈挽着时国雄的胳膊,缓缓的朝前走去。
她手持玫瑰捧花,身着婚纱,眉眼清丽淡雅,乌黑长发盘上了优雅的发髻,头戴珍珠,轻薄的雪白蕾丝头纱被花童一边一角牵住,杜绪自然担下了花童的重责,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的努力跟上前面的时慈。
时慈的目光瞥过人群,看见了秦御笑着看着自己,眼里带着鼓励的神情。
在地毯尽头,站着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
卫喻在那等着她。
等到两人距离已近在咫尺时,卫喻缓缓的朝她伸出手,眉眼含笑的望着她。
时慈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指甲修剪的整整齐齐,十分干净好看。
她微微一笑,优雅的搭上了他的手,卫喻抿了抿唇,轻轻的握进她的手,将她从时国雄身边带到了自己面前。
念祝词时,卫喻静静的望着时慈,漆黑的眼似一汪深潭,里面藏着她读不懂的情愫。
当两人前后念出“我愿意”时,环绕两人的四周升起了漂亮梦幻的心形烟火。
卫喻的目光越过火花落在了宾客席中的秦御身上,眸色一沉,意味不明的扬了扬唇。
时慈的注意力被绚烂夺目的火花分散了些,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只觉唇上微微一凉,卫喻动作轻柔的吻上她的嘴唇。
他的唇极薄极凉,两唇相触时,时慈鼻息间皆是淡淡的冷杉木清香,温热的呼吸扑洒在脸颊上,她依稀间甚至听到卫喻似是轻声低笑了一声。
“忘了说了,你今天很美。”
时慈眨了眨眼,眼神清明,似是丝毫不为所动,对面前的状况游刃有余,回答道:“你也是。”
惹人艳羡的新郎,梦幻童话般的婚礼,亲朋好友的祝福,一切都看起来完美。
但她却很清醒的知道,这一切只不过是一场虚假的梦,随时都会梦醒,而她的性格,不会让自己沉溺于梦中无法自拔。
在庄园草坪上举行完婚礼后,一行人便朝着宴会正厅移去用餐。
时慈和卫喻作为两个新人轮番给宾客敬酒,不过大多时候都被卫喻给挡了下来,只有他一个人在喝。
敬到阮蓁和秦御那桌时,卫喻面不改色的给秦御杯中倒满了酒。
“秦先生,请。”
秦御怔怔的看着自己杯中已经满到快溢出来的酒水,再看了一眼别人的酒杯,如此明显的差别对待,让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周围人见他久久没有动作,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秦御只好咬咬牙,硬着头皮仰头的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因为喝的有些急,不小心被酒水呛到了,不由握拳弯腰咳的脸色涨红。
卫喻微笑着再次给他满上,“秦先生是远道而来的客人,自然要郑重对待。”
秦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