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过了一会儿,坐他旁边的辛焱不知怎么看到了他这杯是三分糖,提出要和他换。
“学长我还没喝呢,我这个是七分的。咱俩换一下呗,我最近健康饮食低脂低糖呢。”
魏子渊忍不住笑,他昨天路上遇到辛焱,她手里拎着好大一蛋糕真当他没看见。
“嗯,你拿去喝吧。”
他不经意间却看见坐在对面的陆狄州撇了撇嘴,似乎是有些不满的样子。
魏子渊一瞬间有些好笑地想到“这孩子不会是故意给我买了杯三分糖吧”,他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继续在共享文档里整理攻防。
伏城没过多久就出去接了个电话,好一会儿也没回来。
大家又讨论了几句,便决定今天就先到这儿,可以收拾收拾东西各回各家了。
魏子渊准备在走之前去趟洗手间,这个图书馆的洗手间离他们这个房间有相当一段距离,是以当他在洗手间外的公共区域看到伏城时有些惊讶。
伏城背对着他在听电话。
他将手机贴在耳旁,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站着,也不讲话。
魏子渊刚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便听见伏城哑着嗓子低声说了句:“妈……这个真是天生的。”
什么是天生的?
魏子渊只觉得这区区几个字洞心骇耳,对他们来说,能称得上是天生的……无非就是性取向罢了。
他忽然就意识到自己的想当然。
他以为伏城的出柜无非就是面向交际圈的,却不知那是一个无分组无屏蔽的爱情宣言。
伏城为了现在这段感情在向亲人出柜,他是有多想得到祝福、有多渴望和陆狄州走在阳光下呢?
魏子渊终是忍不住红了眼,鼻腔酸胀到几乎刺痛,他抑制不住地想——
那我呢?我的爱就那么见不得光吗?
他不想再听伏城多讲一句话,他害怕自己会连自尊都不要了,也要去向这个人问个清楚。
他怕那些几乎要在心里腐烂成泥的话,会催生出荆棘,叫他去忍不住伤人又伤己。
他惧怕那个会在每个梦里嘶声质问对方的自己,惧怕那些痛哭流涕的挽留,惧怕那一个个他无法想出答案的问话——
为什么这样伤他至深?
为什么爱可以这样轻易就收回?
为什么……连一个挽留与沟通的机会都没有给他,要就将他从天堂直接送进地狱里?
魏子渊猛然间觉得自己仿佛听到了什么东西爆裂的声音,冲击着他的大脑与心脏。
然后他忽然就从这暗沉腐朽的情绪中脱离出来。
他无比清醒地告诉自己,那些决定不再爱他的人,他必须任由他们离开,不可以说出哪怕一句软弱挽留的话。
他必须这样做。
他加重了脚步走过去,伏城猛地回头看了过来,但魏子渊已经走到了他身旁。
两人错身而过,谁也没有去看谁的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