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陆出宫后也时时念着吴予安那日暗自哭泣之事,遂下定决心要去查清到底何事令她如此伤心。
他从书院同在京城的同窗那里打听消息,一时无果,才想起吴予安从前是在教坊司待了许久的,就趁着教坊排练进宫表演的舞蹈节目时去寻了昔日与吴予安交好的同窗,打听了她知道的任何事情,这才明了,吴予安在宫内闭门不出是为姑姑守孝。
自此日后,平陆偷溜进宫的次数是越来越频繁了,每每进宫,都会先在街上寻些时兴的小玩意儿,又采一捧花给吴予安送去。
这日午后,久违地太阳露出头脸,令人平添三分喜悦之情。
平陆傻笑着正要出门,就被刚从宁王府叙完旧回家的父亲堵在门口,面色愠怒地问他:“近日何故不在府中温习功课?学富五车了?”
平陆知道又要挨骂了,顿时叹了口气,回道:“快要参加科举了,为避免太过紧张,是以平日里放松心绪,夜间温习功课。”
晋阳王显然不信他这一番说辞,只睥睨了他一眼,冷笑着说:“为父懒得管你,惹出了事,莫要回来哭着叫为父替你擦屁股。”
“哎哟!爹,您这说到哪里去了?我一个人在京城这么些年,不也踏踏实实的吗?”
“呵。”晋阳王从鼻腔轻哼一声,又指了指他的鼻子,道:“我听你叔父说了,你在书院带了谁家姑娘去上山捉虫,这事你不准备向为父说说吗?”
平陆见被父亲知道了自己年少时做得傻事,又想到吴予安,顿时脸颊浮上两朵红云,不多时竟连耳朵根子也红了,他有些恼地撒娇道:“爹!您就别管了,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
“横竖你也不小了。你说说是谁家姑娘,若家世清白,人也过得去,为父便趁着在京城这几日,替你敲定下来。”
“现下不用您费心!”平陆满脸拒绝,又说:“等到了时候,儿子传信回晋阳请您来京城做主。”话刚说完,未等晋阳王应答,他就急忙出门往十梓街去。
在熙熙攘攘的十梓街人群中,平陆一通好找,终于到了隐匿于众多商铺中的一间小小作坊,门前的牌坊赫然写着“藏月坊”,这是他的同窗推荐的地方,据说是京城中做工最精细的首饰铺子,设计精巧,许多名门贵女都爱来订做首饰,且都是孤品,所以价格,也自然不低。
一入店中,平陆便上前台问道:“小二哥,我想见你家掌柜。”
小二打量了他一眼,见一身蓝白相间地布衣打扮,披着黑色披风,扎了个高马尾,十分江湖又不失贵气,知他定不是寻常人家的公子,便回他:“公子稍作休息,小的这就去请。”说着便退回了内坊,不多时,又为他上了一壶黑茶。
平陆这会子见小二去请人了,也就不急了,坐在店内品茶看珠宝,满目琳琅,令他目不暇接。
半晌,从内坊出来一个着银色长袍,有些文弱书生样的先生,平陆上前迎他,问道:“你是掌柜?”
“鄙人正是。”坊主回他后,又问:“公子可有心仪之物?”
平陆从怀中掏出一张图纸,和一个盒子,将图纸递给那坊主,道:“先生看了便会明白。”
图纸上画的是一个吊坠,坠子上正中心襄着一颗珍珠,衔接项链处又是一只猫头。
坊主看了半晌,问道:“公子欲将此图中物做了送与心上人?”
“是,您能做吗?”平陆说着,将手中的盒子也递过去,里面赫然放着一颗极品黑珍珠,绕是藏月坊坊主,也是极少见此种品级的黑珍珠。
这是平陆年幼时随父亲游历蓬莱有幸得到的,他一向珍视,思前想后画了这张吊坠设计稿,准备亲手将它打磨出来赠予吴予安。
“坊主,请您教我,我想亲手做了送给她。”平陆说着,不自觉地低头傻笑。
“好,公子将手稿留下,待在下今日好好研究一番吊坠的构造,明日便教公子如何上手。”
平陆听罢,道:“多谢坊主成全,期间一应费用,皆由平陆所出。”说完,他又附身做了个揖,才退出去。
“公子明日请早!”
平陆见做吊坠的事有着落了,这才策马扬鞭,往宫城方向奔去,到了墙下,寻了个守卫地视线死角,遂翻身上墙,进了宫内。
吴予安自这一月多来平陆风雨无阻地送花送小精巧的小玩意儿,已将每日见他,同他聊天作为了宫里无聊日子的寄托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