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姑娘啊!你没看到慧妃娘娘又来咱们宫里找麻烦了!你快去!”
吴予安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但还是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更何况姑姑还在宫里,听完她便拔腿往皇后居住的北宫跑去。
吴予安刚跑走,李东也被侍卫押进了宫里,吴颐望了他一眼,他立刻明白了,回了个眼色让她放心。
吴予安在宫城里兜兜转转跑得满头大汗,才到了北宫,在宫门外求见,又等了许久,就只被皇后身边的姑姑出来用一句“娘娘已歇下了”给打发了。
她顿时泄气,只觉眼前一片灰暗,愣在原地,失声痛哭起来,半晌她才平静下来,抽抽搭搭的抹着眼泪,去了长安宫。
长安宫殿内,白间手执一本奏折,秦公公守在一旁等着他翻牌子。
殿外隐隐约约传来小孩哭泣之声,白间听见便瞅了王文一眼,王文出殿查看,见到吴予安满头大汗,泪眼汪汪的和侍卫说话,便上前问清了事情的原由,进殿去回禀白间。
白间听罢,用力将手上的奏折往案头一扔,便起身怒道:“摆驾高泉宫。”
吴予安摊坐在殿外等着,在见到白间的那一刻,她眼泪再次决堤,哭得比往日任何一次都要响亮,听得白间心里酸酸涩涩。
他快步上前,吴予安欲起身行礼,被他制止。
白间蹲在她身前,轻轻替她拭去眼泪,与她四目相对,神情认真的对她说:“小丫头,是寡人带你进宫的,寡人会照顾你一辈子,不会再让你受任何委屈。”
这一刻,吴予安止了眼泪,只觉白间如天神降世,只有他能救姑姑与自己于危急之中。
约莫三刻钟后,白间进了高泉宫。陶棠迎他在软榻上坐下,白间皮笑肉不笑的问她:“爱妃近来可有事做?”
陶棠不知他是何意,只得如实回答:“妾身平日待在宫里,除了绣花和唱曲,也没什么可做的了。”
“绣花?可否给寡人看看?”
白间话音刚落,陶棠便从腰间掏出随身带的手绢递给他,白间拿在手中打量,是苏绣的鸳鸯交颈,手法倒是不错,又明知故问:“爱妃这一对鸳鸯是何意?”
“这一对鸳鸯是皇上与妾身......”
“与寡人?”白间打断她的话,带着些疑惑的问她:“爱妃想与寡人做一对鸳鸯?”说罢便自顾自的笑起来,可却不是平日里令人如沐春风的笑,陶棠一头雾水,背上汗毛立起,却只能尴尬的赔笑。
半晌,只见白间拍案而起,厉声喝道:“你要气死寡人!”
陶棠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一时吓得身子瘫软,跪在地上,心中不明白他生气是为了何事,想到下午的事,也只觉得不值得他生这么大的气。
遂硬着头皮问:“臣妾不知,哪里做的不对,惹了皇上。”
“你不知?寡人告诉你!女人善妒,犹如自毁!”
“臣妾知错。”
“从今日起,除了晨昏定省,你便在宫中抚躬自问。何时清醒了,寡人再来见你。”
“皇上,臣妾知错。”陶棠知道自己被禁足了,一时悔恨,又对白间保证:“皇上,臣妾往后不敢再犯了。”
白间此刻并不理会她,只道:“你若真与云贵人合不来,往后也不必与她再相见!”说完便拂袖而去。
陶棠今日在栎阳宫惩罚众人,自己也吹了一下午的风受了寒,现下心里又惊又怕,当夜便发了高热。
栎阳宫中,吴予安打水替吴颐热敷,她今日受了委屈,现在还没恢复过来。带着些哭腔问:“姑姑为何要以身犯险?”
吴颐安抚她道:“予安乖,别怕。姑姑不帮云贵人,她怎么会待我们好呢?予安怎么有机会去找皇上呢。”
“可姑姑分明说过,不要我与皇上待在一处。”
“那是姑姑误会皇上了,现在姑姑知道,他是真心实意的对予安好,你去找他救姑姑也没什么。”
“是这样吗?皇上真心实意对我好?”
吴颐自从上次从吴予安口中知道白间老是看她,近日来便一直留意着白间的动向,最后是能确定他并没有什么不该的心思,才放心让吴予安往返宫中。至于今天吴予安会找上白间,也在她意料之中。想到此处,吴颐又对吴予安说:“皇上今日帮了姑姑,予安应当择日当面道谢。”
“好。”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吴予安便去了太和殿前等白间。
她蹲在石狮子后面,看着远处的白间一身黑红色朝服,裙尾曳地,端庄持重自宫门内走出,原想上前道谢,可只看了一眼,便被他吸引,神游太虚无法自拔。
待回过神来,白间已进了太和殿内,她脑子里只回荡着前几日书上看到的:公子只应见画,此中我独知津。写到水穷天杪,定非尘土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