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猴子在我眼中,都长的一个样,我也分不清它是美是丑,经过刚刚的一片混乱,我早已找不出最初偷木偶的小猴子。它们朝四面八方逃窜开来,我又怎知该往哪一个方向追。
贺骁却像是看出了我在苦恼什么,他突然指了一个方向,对我道:“那处。”
见此我自然是松了一口气,刚想拉着他往那个方向走,他却停在原地,拒绝了我,道:“休言,我已经出来的很远,我无法再前进了。”
我这才发现,他的面色有些苍白,事实上,贺骁一族皆被困在山中,想来他能坚持来到这里,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是我考虑不周,我立即道:“无事,你先回去好好修养,我去抓它。”
贺骁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只对我说了一句:“小心。”
直到我离开了很远,依然能感受到贺骁的目光在注视着我,不知道看了多久,他站在那里,似乎从不曾动摇。
他是那么的安静,强大,可此时,专一的目光中,却又带着些彷徨。
事实上,我并未能感受到他的目光中包含着什么,我向前行了一段路后,他便看不见了我的身影。
我也看不见他。
向前行了很久都不见猴子的影子,就在我快要放弃时,终于找到了它。
这小子,正躲在一只树枝上,啃着一个桃儿,要多惬意有多惬意。
当然,它越惬意,我越不爽。
发现了我的身影,猴子受了惊,慌不择路朝一边跑去,我立即跟上,终于在翻过了许多棵交错生长的大树后,抓到了它。
然而,我没看到的是,那里竟然是一个十分陡峭的斜坡。
我并未注意到,因此整个人狠狠地摔了下去,从陡峭山坡上往下滚,手中的猴子在哀叫着,我又不能放它走,只好将他护在怀里,挡着砂石。
一路下来,身上不知被撞出了多少大大小小的伤口,身上很多地方被磨破了皮,有血流出来,沾染了一身的泥土,到最后整个人躺在平地上,一身狼狈。
当时最先想到的是,幸好贺骁并未跟着我。
挣扎着坐起来,心中好生无奈,从未想过,在这个世界,竟会弄得如此狼狈。
……有点疼。
我看着被我抱着的猴子,单手将它拎了出来,看它畏畏缩缩,哪里还有半分当时神气的样子,当即觉得好气又好笑。
不听话的猴儿,你说该不该打。
想要小小地教训它一顿,却在它的眼神下收了手,猴子果然还是有灵气的,当它垮着脸睁着一双全黑色的圆眼睛看着你时,我还真下不去手。
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谁能想到,第一次让我狼狈的,竟然是一只猴子。
联想到它将木偶盗走,到现在经历的这一切,可真是一起乌龙事件。
不过……
木偶呢?
我正正反反掂了掂它,也没找到木偶的踪迹,反反复复翻了翻它的爪子,不得不承认一件事情。
我无奈,想必木偶早已被这小猴子不知道丢在了什么地方,看来我这一趟是白追了。
将猴子放在地上,看着它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我,让我眉头微跳,最终忍不住幼稚了一回。
我朝他嫌弃地来回摇了摇手,道:“走,走走走。”
可别再让我看见你了。
然后我就看见小猴子不舍的一步一回头,最终跳了起来,轻轻松松就顺着山坡爬了上去。
我躺在地上休憩了片刻,山间温柔的风拂过,我能听见鸟儿的叫声,虫类的鸣叫。
温暖的阳光洒在在身上,带来一股暖洋洋的暖意,让我闭上眼睛,不愿睁开。地上的青草扎着我的皮肤,伤口处仍在隐隐作痛,我却并不想去管它。
微风,暖阳,溪流哗哗流淌,鼻尖是青草的淡淡清香。
舒适的让我睁不开眼睛。
不过,我却立刻从地上坐了起来,伸出手,看着洒在手上的阳光,一时意识有些模糊,半晌才回拢过来。
阳光?已有几天我不曾见过阳光了,山中阴气弥漫,天空总是灰蒙蒙的,阴沉着,哪里会有阳光透进。
我看着距我不远处的溪流,或者说是一条小河,小河哗哗流淌,翻起白色的水花。
山村周围,哪里有河流的影子。
我想起当初同何栖的一番谈话,想起这个村子的名字,河湾村。
这山中并无河流,却为何要叫河湾村这个名字?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我的?
他低下身,缓缓道:“以前是有的。”
走到小河前,河水清澈见底,一眼望去,能看见底部的一大块青石板,和许多的小石头。
河水中隐隐约约映出我的影子,一时间,我仿佛与某个记忆点重叠,让我一阵晕眩。
眼前的场景,莫名的让我感到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