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将货拿出来给我验验。”
他露出为难神色,我便故意说:“你若不将货拿出来给我看看,我怎的知道新不新鲜?”
那蛤蟆精连忙拍着胸`脯保证:“是新鲜的,绝对是新鲜的!”
我不信他,他咬了咬牙,掏出个不知被什么红色液体浸透了的锦囊,竟倒出一大捧腥气逼人的内脏来:“客官您若是觉得这些不新鲜,我家里还有活的。任您挑选!”
那其中分明有一颗人类的眼球。
“你给玄离上仙看这些做什么?”
玉茹初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见了这血淋淋的场面,露出不虞神色来。
“玄……玄离上仙?你不是妖!”
“还不快些收起来。”她轻喝一声:“怎可给客人吃这种东西?”
那捧着一大堆鲜血淋漓内脏的妖族人一边收起那些内脏,一边试图粉饰太平:“我们也没有经常跑到人界去吃东西的,只是极偶尔的,抓几个回来试试鲜而已,绝对没有要想越界的意思。”
玉茹初倒是不以为然:“人与妖本就有不共戴天之仇,那些凡间修士屠杀了我妖族多少族人,拿了多少我妖族骨血内丹炼药?就连皮毛都要拔下来拿去披在他们自个身上。硬生生将我们从人界驱逐到了这荒芜的水域鬼城。现下不过吃几个凡人罢了,又算得了什么大事?”
我沉吟片刻,对他们说道:“本也与我无关,只是你们往后手脚做得干净些,莫要司……仙帝知晓了。”
“他与我不同。”我顿了顿,而后笑了:“他可是个眼里容不下一点沙子的人。”
少女见我没有出手干涉的意思,又变作那副笑意盈然的样子,拉着我的手对我说道:“我们快些走,我阿父现在应是知道我回来了,莫要让他等急了。”
我跟着她一路走到一座恢宏大气、富丽堂皇的宫殿前,那殿前已聚了不少人。
“阿父!”少女欢快地叫了一声。
一脸虬髯的中年男子几步上前,一把抓住玉茹初,上上下下查看了一番,而后长舒了一口气。
一旁的几个女子也纷纷将她围起来,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瘦了瘦了!”
“面色好像也不如从前好了。”
玉如初任由他们打量检查,待过了好一会儿,他们才似想起旁边还有一个人一般,转身问道:“你是何人?”
齐刷刷的十几双眼睛看着我,目光咄咄逼人,刺得我面皮发痛。
估计多半将我当成了心怀不轨之人。
我还没来得及出声,少女便柳眉倒竖,露出不悦神色:“阿父阿姐你们这样好生无礼,宫翟是送我回家的恩人,怎可这样待他。”
“真不是这混蛋仗着自己生得一张好皮囊将你骗走的?”
“当然不是!”
闻言,她们的脸色才好了些,但依旧是不太相信的模样:“他看上去比你还孱弱,腰细得跟杨柳娘子似的,如何能护得了你?”
一旁不出声的濮如王却开口了,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最终停在了我的脸上:“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我见这小兄弟,着实生得有些面熟。”
他问我:“你可是凤族的宫翟?”
我还没回答,他又自言自语起来:“也是,这三界之中,也就只有这样一位宫翟了。”
濮如王又道:“既然你是我妖族的恩人,那我必要好生款待你。三日之后,我将宴请四海来宾。”
“就当为你们接风洗尘。”
……
夜晚。
我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便起身走到院落里。
鬼蜮是没有白日的,天空还是那样乌压压。
院落里很寂静,燃了几盏宫灯,淡青的灯光照的这里愈发可怖。
风里隐约传来有什么人呜咽的声音。
若是平日里,我定没有这样的好奇心,但或许是此刻我脑子不清醒,又或许真的是鬼迷心窍了。
我竟顺着声音走去,很莫名的,我开始变得十分惴惴不安,好似知道即将要看到什么。
一步步的,愈走愈近,我终于看清楚了声音的来源。
在墙角呜咽的孩子,头发披散,仅仅用一条缎带系着。光着脚,穿一身朱红锦袍,蓦然抬头向我看来。额间一点火焰印记,眼眸却是如同魑魅般通红。
他冲我诡异一笑。
正是我自己的面容。
我心叫不好,却感到眼前一黑,昏了过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