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六要行册封仪式,后面几日宫里的人来了好几波,有为肖湛量体裁衣的,也有教礼仪规矩的小太监。顾昶在面子上做足了功夫,赏赐给肖湛一大堆看上去稀奇古怪地奇珍异宝。
一路行来,直将墨府上下看呆了去。
肖湛倒是没有多少表情,毕恭毕敬的跪地谢恩。领头太监出门前,肖湛命陈华偷偷给他塞了一锭黄金,道:“此番有劳公公了。”
那领头太监显然是做惯了这事的,手下不动神色地将黄金揣进怀内,面上露出一抹灿烂地笑,吊着嗓子尖声道:“小王爷言重了,能替小王爷办事儿是奴才的荣幸。以后若有用得着奴才的地方,您尽量开口,奴才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叶落秋在旁听他阴阳怪气地语调,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肖湛只微微一笑,从容不迫道:“那肖湛便先在此谢过公公。”
领头太监一听,不甚赞同地“唉”了一声,凑到肖湛耳边,低声提醒:“小王爷,以后得改称呼了,您可是方家的后人啊,怎的还称自己为肖呢。”
肖湛勾了下唇角,“多谢公公提醒,是我糊涂了。”
领头太监见这位相貌堂堂地定北王态度恳挚,又懂规矩,心里不胜欢喜。他算是宫里的老人,见闻多,有关当年之事略有耳闻,对肖湛多多少少抱着点同情心。见状便忍不住多说了一句,用只有肖湛听得见的声音道:“陛下不喜欢锋芒尽现之人。”
是在告诫他,虽然陛下如今重视他怜惜他,但他得知进退明得失,切莫不可因此舐糠及米、得寸进尺。
肖湛正了色,拱手作揖道:“多谢公公!”
领头太监满意,领着一群人大摇大摆的走出青竹苑。
宫里的人走了没多久,墨言书便来了。彼时,叶落秋正对着那一大堆奇珍异玩发愁,不知该如何处置。肖湛从一堆御赐之物中,挑出一支金莲花宝顶簪,拿在手中细细瞧了瞧,趁着叶落秋不注意,将顶簪插到她的发髻上。
叶落秋不设防,下意识地抬手取顶簪,却被肖湛握住了手腕。
肖湛细细打量她发髻上的顶簪,最终将目光落在叶落秋的脸上。叶落秋被他灼灼的目光盯着,脸上犹如烧起一簇火,不
待她开口,肖湛笑了声。
叶落秋羞窘难当,“少爷笑什么?!”
说着,要用另一只手去取头上的顶簪,嘟囔道:“这是陛下赐给少爷的东西,阿秋不敢拿。”
没有得逞,另一只手也被肖湛宽厚的手掌攥住,他缓缓道:“我的东西便是你的东西,有甚么敢不敢的。”
话毕,他松了叶落秋的手,转而捧起她的脸,迫使她的目光与他的落到一处。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令叶落秋心跳如鼓,耳膜嗡嗡作响,可肖湛清朗的声音仍是一字一句的传入她的耳内。
肖湛说:“我们阿秋,配得上这世上最好的东西。”
……
叶落秋涨红着脸低头走出厢房的时候,正好碰到墨言书。墨言书唤了声“阿秋姑娘”,却见叶落秋低低应了声,头也不抬地跑走了。
墨言书愣了下,倒是第一次看到叶落秋这副模样,故而在进屋后,他问肖湛:“阿秋姑娘这是怎么了?”
肖湛笑笑:“兴许是见到小侯爷害羞。”
墨言书:“???”
墨言书知道他在胡说,默了一瞬便转移话题:“我刚下朝入府,便听到下人们在议论纷纷。”他在房里环视一圈,笑道:“看来下人们的话并无半点夸张的成分啊。”
肖湛一笑置之,忽然注意到墨言书身后站着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面容萧肃眉眼凌厉。此时此刻,那名男子正直勾勾地盯着肖湛,一瞬不瞬地视线视乎要在他脸上寻出些什么东西。
肖湛被他这般□□/裸地目光看的不舒服,微微拧眉,墨言书反应过来,猛拍了下自己的脑门,笑道:“瞧把我糊涂的,忘记给你介绍了。”
他往旁移了两步,引荐道:“这位是威远将军,陈生陈将军。”
介绍完陈生,再介绍肖湛:“这位小公子便是大名鼎鼎的定北小王爷,肖湛。”
“肖……”那人脸色微动,嘴唇翕动了下,神色竟有片刻的涣散。墨言书立马明白过来,于是粗略地解释了下肖湛的姓氏。
肖湛不知此人有什么名堂,又为何来此,但到底是墨言书领过来的,便唤两人坐下。
刚开始的时候,陈生话并不多,只顾着打量肖湛。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后,倒是开了口,问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期间,墨言书暗暗递给肖湛一个眼神。
三人聊了片刻,陈华敲门而入有事禀告,但看到房内有客在,他又拱了拱手,欲退出去。
便在此时,肖湛看到坐在墨言书身边,面色沉稳的陈生倏然站起身子。
他起的又急又快,腰间的佩剑撞到桌角,引得桌上的茶杯晃了一晃,茶水顺势洒出,湿了一小片。
肖湛、墨言书和陈华皆是一愣,目光齐刷刷地落到陈生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