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璀璨的城市, 灯火通明的街道, 却独爱站在这背后最孤暗寂静的角落旁,眼前是那一片繁华热闹, 唯独自己一步也不肯迈入。
这曾经并不是谢然的习惯, 这只是在他记忆深处,某个女人的,他形容为怪癖。
因在他的梦里,他每一次找到那个女人,对方留给他最深刻的,就是那样一个孤凉萧条的背影。
那个女人身上的温度很低, 他每一次从身后抱住她,都能清楚地感受到,可是他觉得这样很舒服。
温暖, 从来不是他所喜。
可是明明,他记得, 这个女人曾经,连笑容都是温暖到如沐春风的。
结果是他一手,将此毁的彻底。
谢然, 你有病,你知道吗?
他总是听那个女人带着嘲讽的语气,无数次地重复这句话,她的恨意和绝望, 他通通能感受到。
可是那又如何, 他早就决定了要拉她一起下地狱。
昏黄的路灯下, 谢然忍不住点燃了一根烟,眼神缥缈地望向街市中心处,嘴角扬起不明所以的弧度。
很快,他的身后便有人走出,“boss,大师已经到了。”
“呵呵,”谢然的神情一下子舒展了开来,眼中流露着仿佛早已预料到的自信,嘴角的笑意邪肆张扬,“赢的人,还是我。”
从自己出生长大到有了意识以来,谢然就知道,自己带着一份特殊的记忆。
年幼的时候他不懂,以为这就只是许多场有着相关性的梦,而梦里的人,他看不清,只是熟悉的就像自己在经历。
随着时间越来越久,这诡异的梦也没有断过,反而有逐渐变得更加清晰的趋势。
最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他在梦中梦到的很多很多,都碰到了相似的情景,他才惊觉,这些可能不单单只是梦。
他去拜访过的最迷信的说法,说他那是预知梦,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又很接近,可他仍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直到后来一次偶然机会,他结识了缘空大师。
那个人仿佛早已认识他般,第一眼见到他时眼里的错愕和复杂,让他觉得有趣极了。
缘空不喜他,这个原本应该风轻云淡的出家人,看他的眼里有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也正如他对他的态度,让他吃了不少闭门羹。
也是从认识缘空后,谢然才有了对自己那些梦的另外一种认识,那不是预知梦,而可能是他的前世。
他曾经历过的同样的道路,也在提醒他这一世不必重蹈覆辙。
这就像是给他的人生开了一个大挂,让他走的越发顺利,只除了这些梦里越来越多次出现的同一个女人。
就在最近两年里,他甚至终于看清了那个无论出现多少次也总是模糊的面容,那个原本离他非常非常近的女人。
不过,那个女人是什么身份,对他来说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存在,谢然却不想去细查。
因为他早就有感觉,并且无比薄凉的认识到,那个一定会成为他弱点的女人,太危险了。
像他这样的身份,给自己找一个弱点的行为,实在无疑自寻死路。
为此他很是迷茫,他实在看不懂梦里的那个自己,为何会对那女人有种病态的执着。
不惜折了她的翅膀,拉她下地狱,将原本一身干净不染纤尘的她,毁得彻底,毁到除了他的身边无处可去。
每一次梦醒,谢然都会忍不住打几个冷颤,那对他来说,实在不能去招惹,后果可怕到他都不敢再去触碰。
然而让他感到意外的,就是缘空这个似乎能看透别人前世今生的人,好像早已熟知了那个女人的身份。
这个意外信息的得知让他的好奇心更重了,而更幸运的是,缘空对那个女人的保护,为了不让他接近,甚至不得不接受他的威胁。
为了使谢然不再生起去寻找那个女人下落的想法,缘空很无奈,只能一次次出卖自己的良心为谢然办事。
其实他知道,现在的谢然尽管记着,但是他的心是不在的,说到底那些梦对现在的他来说也不过是走马观花的场景,做不到多深的感同身受。
可他不敢赌,命运十分能开玩笑,这一世谢然能带着之前的记忆,已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若是再出什么差池……
缘空的心里既矛盾又惭愧,尽管知道自己帮谢然就是在助纣为虐,是有违他的佛法,可惜他早已一步错无法回头。
他现在做的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弥补,为了将那个女孩错位
的命运再次引到正途。
终究是他造的孽,也该由他来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