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斯到底有什么事,她手上拿的是饭盒?”
打游戏的男生随意应声:“给戎哥做饭呗。”
冷场了一瞬,“……这是冷笑话吗,一点都不好笑。”
提着环保袋的娇羞版廉慕斯——不行,想象不出来。
“你管这么多,戎哥就算谈恋爱跟我们也没关系。”
“哎呀我就问问,慕斯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大早上来找戎予安干什么——这是她第一次过来吧,那表新的?没见她戴过。”
真是块好表,想想前几天自己只是试图开车就被训斥,不由撇嘴。
“我怎么知道,你胆子大的话等会儿自己去问。”
她哪儿有胆子,昨天婉姐才砸了一个酒瓶,只好嘀咕一声:“……今天姜承悦没来,不然有好戏看。”
后面的话听不真切了,副班长脑子乱糟糟,旁人说的话在耳中已经完全没有秩序和逻辑可言。
进了这个学校以后,才知道有钱能使鬼推磨的真正含义。
对于学校就是全部世界的学子而言,能够在这片天地中呼风唤雨就是一种了不起的象征,往往代表着青春和活力,出众的学习力,以及鼓舞人心的领导力。
但这所学校,同年龄的人并不限制于此,他们来学校只是因为需要证明他们获得了知识,除此之外似乎什么都不是。
这些人往往看起来比普通人更加成熟,更加靓丽,更加光鲜——硬要说的话,就是云端与泥泞的区别。站在顶端的人,哪怕不骄纵不张扬,也有足够引人注目的本钱。
“廉慕斯……”
如果说戎予安的传言大多是暧昧的粉,那么廉慕斯的则是阴暗的黑。
听到了太多有关于她的传言,大家都说“廉慕斯不能惹。”虽然问起同学缘由,却无一人知道。无论好说歹说,只要一提她,对她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全都一问三不知。
以至于她的独来独往让人安心。
副班长握着笔,在草稿纸上划出了杂乱的线条。
分明是截然不同的人,但看他们站在一起,竟有与戎予安是同种人的念头。
教室外。
一米八和一米五的距离遥远,阴暗黑的廉慕斯后退几步,背靠走廊的窗台,勉强不必仰头。
朝阳初升,洒下光华,在她的长发上镀了一层薄薄的淡金色。
戎予安看在眼里,唇际漾出一抹微笑。
从笑容看,他与对面人的漠不关心无甚区别,只是多了点装腔作势,不屑也不羁,吸引着女生们的注意。
可惜她们前赴后继,不辞辛劳,也不会值得这人看上一眼。
廉慕斯敛目。
傻子太多,根本不够用。
廉慕斯想了想,没有谈及六班的问题:“你要追喜欢的人吗?”
戎予安一时没反应过来指的是谁,停顿两秒,才想起一张中意的脸,“六班的?怎么?”
这时教师办公室有老师探出头观望一班的动静,见两个学生站在空无一人的长廊中怔愣了一下,也不喝斥,看清其中一个学生后更是有了笑容。
他冲着廉慕斯摆手,示意早点回去。
戎予安看廉慕斯当即温良谦恭地笑,就像掏出一张画好的面具,笑容和上次在办公室偶见时一个系列。
比起过于人精的哥哥姐姐们,廉慕斯更擅长察言观色。
等看不见教师的身影了,她才慢悠悠收回视线。
廉慕斯早猜到答案,没感到意外,只是问:“有些人做过火了,这样下去不太好,你觉得呢。”
戎予安没料到她会在乎这种事情,有些诧异地打量了一眼。
她总像是与现实的服务器连接失败的模样,最符合其性子的情况,应该是目不转睛地无视,并且不会有多余的看法。
廉慕斯摩挲着袋子提手。
她已经有两年没有跟男生离这么近,尤其是个高的男生,这是第一次私下找戎予安,嗓子微微发痒。
戎予安觉得好笑,他竟然感觉对面的人在紧张。
不自然的垂眸,不自然的眨眼,不自然的手部动作,看上去仿佛在紧张——本人似乎未察觉到这一点,嗓音平稳,神态坦然。
“我不认识她们。”戎予安说,“需要帮忙吗?”
廉慕斯点头。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将少女的理想集于一身的少年,骨子里比普通人更漠然。那些只要在远处看着就好,冲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张牙舞爪的蠢货们,永远不会被放在眼里。
“警告了也没用,她们私底下的小动作很多。”她停顿了一下,“所以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想散播点不真实的谣言。”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确,戎予安第一次眼神露出诧异,廉慕斯换了只手提环保袋,袋子中的铁盒哐哐作响,神色不似玩笑。
“只是想知道会不会玩到我头上。我知道这个提议很冒昧,如果你介意的话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