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慕辰连忙转身, 抱着满怀的花灯面具和用绳子扎成一摞儿的米花糕,凝视那人兴高采烈地跑过去与门口的一对儿狮子比身高。
眼角带笑,唇角上扬。
冷硬的眉眼一瞬间如同泡在春水里一般,叫人见了都恨不得融化在其中。
叶府老仆吓得扑通一声,腿一软, 径直跪倒在地。“少……少爷!”
这是自家少爷吧?咋出门一趟, 回来时连神魂都像被人换过了。
果然老太太出门前唠叨的是真的,自家少爷这是……春心萌动了哇?!
老仆一边磕头,一边悄悄地眼角斜飘, 打量那个兜头彻脸裹在红色鹤氅里的精致小人儿。
此刻南广和恰好仰起头, 兜帽垂落, 露出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儿。随着一仰头, 兜帽垂落, 如瀑青丝纷纷扬扬, 垂落在身后。
红衣黑发,眉目如画。
鹤氅上星光点点。
十一岁的南广和殿下站在凡间的街头, 如一位落入红尘的仙家童儿。
……绝, 绝色美人儿!
老仆只敢瞄了一眼,瞬间觉得浑身老骨头都酥了半边儿。
偏那位尊贵的小殿下还在娇娇糯糯地唤自家少爷,“小叶将军, 你来看,我如今有这狮子的卷毛儿高了!”
哟!还小叶将军!看来两人交情匪浅, 叶府迎娶新少奶奶有望!回头得好好跟老夫人念叨念叨。
这谁家姑娘啊?
老仆心里犯开了嘀咕, 这姑娘美成这样, 却从来没见过,别是修仙者下山吧?那可就糟了,自家少爷虽然丰神玉树,又是大隋朝的将军,但是……只是个凡人啊!
这么美的小仙子,也不知能不能娶进门!
老仆心内嘀嘀咕咕,冷不丁扫到一双如电般的冷眼,吓得浑身一哆嗦。
抬头,果然见自家少爷正冷冷地瞅着他,声音也冷的像要掉下冰渣子。
“还不滚进去!”
“哎,哎……!”
老仆连滚带爬地跑回门边,一摸鼻子,傻了眼。
滚……滚进去?滚回哪儿?要不要通报?
老太太不在府中,老将军出了征,找谁禀报啊?
叶慕辰沉下脸,不悦地瞥了眼老仆,这才转头对那个小人儿无奈地笑道:“看到了。殿下,这儿人多,冲撞了不好。快些随臣进去吧!”
……殿,殿下?
居然是那位公主殿下?!
老仆艰难地手扶门框,一只大手伸向虚空,无限苍凉。眼睁睁看着自家少爷像个老拐儿一样,哄着那位金枝玉叶尊贵无比的小殿下跨过了叶府大门。
自家少爷笑得一脸春光荡漾,抱着满怀小玩意儿,还不忘护着那个娇滴滴的小人儿。
门内遥遥传来那位小殿下带笑的语声。
“……这回廊也修过了?怎地如此多花灯……”
“哎呀小叶将军,你家的侍女好多啊 !比韶华宫里的还要多……”
“啧,她们穿的可真少啊……”
叶慕辰嘴角一抽,忙不迭将那些没眼力见的侍女们都给瞪回去了。俊俏的脸上寒霜密布。
那些小侍女刚围上来,就见到一位身穿红衣的小美人被自家少爷护在怀里,露出一头纷纷扬扬的青丝。
她们连美人儿的脸都没瞅见,就被自家少爷无情地驱逐了。
“啧,”南广和不满地拽开叶慕辰胳膊,拼命从一堆花灯礼物里探出脑袋,遗憾道:“孤还没瞧见她们长得什么模样呢……”
“殿下,”叶慕辰凑到他耳边低声恐吓道,“莫忘了您的身份!”
声音低沉。
一呼气,吹动南广和鬓边的长发。
痒痒的。
南广和不觉侧脸避开,没好气地斜乜了他一眼。一张美人面,尽态极妍,宜喜宜嗔。
叶慕辰无奈而笑。好容易将人哄到小暖厅内,他将一直抱着的小玩意儿放下,松了口气。“殿下,眼下您的肉身尚在宫中,务必要及早找到回魂之法。”
南广和翘脚坐在靠背太师椅上,两只脚尖一点一点的。皇帝不急急太监。扮足了一副没心没肺天真无邪的小模样儿。
“不急,不是有国师在嘛!大不了让国师念个咒,孤不就回去了。”
叶慕辰一身脾气都叫这个小人儿磨没了。
他无奈道:“宫中那个聚魂七星阵臣看过了,压根不是为殿下准备的。那个阵法,只对女子回魂有用!”
“怎么会呢!”南广和信手撕开一盒米花糕,掰开塞了一块含在嘴里,口齿不清道:“那肯定是父皇和国师大人商量好,骗他们的。只要孤一回宫,肯定就好了哇!”
叶慕辰简直被他这种没心没肺的模样气死。
他重重地一撩袍子,挨着南广和坐下。“那万一呢?万一国师大人压根不想替殿下招魂呢?国师可是仙阁的人。”
“仙阁怎么了?”南广和诧异地挑起眼角,水灵灵的眸光里澄澈无邪。“崖涘也是仙阁出来的,他就从来没害过孤。国师大人虽然老了点,但还是蛮可爱的嘛!再说了,无缘无故的,他们要弄死孤作甚?”
……怕就怕他们不弄死你,他们想捉住你的生魂,再用邪法要挟大隋皇室!
叶慕辰一个字儿都舍不得责备,只得闷闷地腹诽。
半晌,他闷声闷气地从怀中再次取出那枚储物戒指,找到一枚传音符,凑到烛光下点燃。
那符折成一只蝴蝶状,极尽妖娆。
“这是什么?”南广和凑过来,兴致勃勃。“看起来还挺漂亮的!”
叶慕辰三言两语将这些法器来自他那个便宜姐夫的事情交代了,又提起他那个姐夫是仙阁派在鲜虞国的世间行走,修为颇深。
刚说到这一句,便听到烛火中传来一个带笑的青年男子声音:“哟!想不到小舅子你这么看得起贫道!不错不错,贫道法力高深,尤其擅长求神问卜、延年长生,偶尔点个鸳鸯谱什么的也很灵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