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
眼前沉重的牢门推开。腥臭的腐朽味顿时扑面而来。
不过片刻, 地牢门被完全打开, 一片墨黑色的衣角在门口闪过, 紧接着,一道缓慢却异常清晰的脚步声在黑暗中响起。
地牢内寂静了一小会, 随即而来的是更加痛楚的哀嚎以及求饶声。
一行人很快停在最里面的那间牢房门口。
“吵。”男人脱口而出一个字。
身后的人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微一颔首,几道身影迅速冲进声音最响的几个牢房。
霎时,被堵住的惨叫声蓦地传出牢房。
猩红的血一直从牢房里溢出来, 几乎染红了整座地牢。
站着的一群人目不斜视,迅速打开铁门,恭敬地低头, 口中道:“王上。”
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出去!”
“是。”
男人身后的人立刻应下,下意识地抬头偷看了他一眼, 见到一张寒若冰霜的连, 连连退了出去。
而后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庆幸地松了口气。
幸亏他的家族比较弱小, 没资格帮上一任鬼皇做事,否则现在地牢内,一定有他们家族的一席之地。
现在地牢内的人,无一例外都是上一任鬼皇手下的人, 甚至连完全没插手过的那些族人也被牵连。
饶是那鬼皇, 现在也成了地牢内的犯人, 而且他有幸见到鬼皇一面, 那惨状……
他猛地打了个寒噤,不敢再想。
皇族内的人果然不存在父子亲情,少主,不,应该是王上,连他的父亲都下得了手,要是知道他在想这些,那……
他不禁看向地牢,似乎要穿透地牢的大门,直直看向最里面那间牢房。
翟炎此时已经进了牢房。
听到脚步声,全身被锁鬼链锁住的翟逸天抬起头,见到翟炎从鼻子里发出一道冷哼声,随即又痛苦地低下头。
翟逸天的裤角与衣袖内部空荡荡的,稍微一动作,那被鬼虫生生啃噬掉的双手双脚,似乎又传出了异常痛楚的感觉。
翟炎在地牢内唯一的凳子上坐下,而后才道:“他在哪?”
翟逸天冷笑。
他明白,翟炎现在还吊着他一口气,不过是想从他口中得知林子霖的下落。
只要他一天不说林子霖在哪,翟炎就不会杀了他。
翟逸天知道,命很值钱。所有的人都告诉他,活下去未必不会有卷土重来的一天。
可只有他知道,他已经没机会了!
他现在这样屈辱的活着,还不如翟炎给他一个痛快。
但是现在,连死都似乎已经变成了奢望。
翟逸天不说话,翟炎也没继续说话,低着头,手中则摆弄着鬼虫。
翟逸天的脸色蓦地一变,猛地挣扎起来,怒吼道:“杀了我!你个懦夫,有本事你杀了我!!!”
“杀你?”翟炎的手一顿,讥讽地抬起头,“你现在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哈哈……你不是想知道他在哪里吗?”翟逸天冷不丁疯狂笑出声,冷声道:“你一辈子都找不到他!进不去了,进不去了,哈哈哈……”
翟逸天笑得几近狰狞,下一秒,他的笑声蓦地卡在嗓子口,映入眼中的是一双满含杀意的眸子,“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他究竟在哪?”
掐在喉咙口的手不断缩紧,翟逸天几乎断气,眼中却满是疯狂,以及浓浓的大仇得报感。
就算他什么都得到了又怎么样?
现在还不是像丧家犬一般?
翟逸天心里涌出一丝快感,挤出一句话,“他在什么地方,你不是最清楚不过了么?”
翟炎冷冰冰地扫了一眼翟逸天,微松开手。
翟逸天顿时再次大笑起来。
笑够了,他才慢吞吞地道:“你小时候,不就是被关在里面,消失了好几日么。”
翟炎眉头微皱,而翟逸天却看笑话似地看着翟炎,“本尊差点忘了,你已经忘记了,哈哈……你说,你还找得到他么?”
“消失?”
“去吧,去藏书阁,”翟逸天状似好心地提议,“去那里,你会找到你想要的答案。”
翟炎微微后退,嫌弃地拿布擦了擦手,转身就走。
翟逸天呵了一声,等到了藏书阁,他会绝望的,他保证,翟炎会比他可怜数百倍!
一踏出地牢的大门,守在门口的鬼将立刻恭敬地走过来,行了礼,道:“主上。”
“看好他。”
淡淡地吩咐了一句,不等手下的人回答,他已经消失在原地。
……
藏书阁。
翟炎进了密室,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整齐的书架。然而书架上,却仅有一本厚重的小册子。
长久没人来,密室里已经结了厚厚的一层灰,连册子外的字都被灰尘遮盖得不甚清楚。
目光紧紧盯着册子,翟炎眼中闪过一丝退意,良久后才缓缓翻开第一页。
鬼界第一任鬼皇其实来自天界。当年他与自己的弟弟争夺天帝之位不幸落败,新上任的天帝担心鬼皇的权利会对他造成威胁,遂以“建造鬼界”为由,实则将他贬至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