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殊一共发出三十张请柬, 来的一共有十六家。另外十四家为什么不来, 也很好理解。
李亚没收到请柬, 百乐楼其他的股东便不会来。
同理,赵高没收到请柬, 和赵家关系好的,也不会来。
虽然人没来,多数都有管事上蒙家致歉,也有少数几家不仅不来, 连句话都没回。
“这几家不仅没来, 还不回话的, 列入黑名单,以后新村的任何产品, 都不会和他们合作。”赵苏吩咐韩书, 记下这三家人的名字, 无一例外都是李家或是赵家的死忠。
一期的住宅,除了四栋回字楼住满了,独栋还剩下三套,赵苏正好布置一下,拿来招待客人。
当天下午到的客人,安排下来后,小食堂免费提供了一餐热汤热饭。土灶上炖的老母鸡汤,咬一口露出肉馅和汤汁的包子, 腐竹烧的五花肉, 韭菜炒的豆芽。
有汤有菜, 有素有荤,白里泛黄的鸡汤上飘着几颗红枣,雪白的包子冒着热气,黄灿灿的腐竹裹着酱汁,绿油油的韭菜,白嫩爽口的黄豆芽闪着油光,光看着就令人食指大动。再闻着香味,哪里还挪得动半步。
等吃到嘴里,每个人都失去了攀谈的兴趣,一会儿有的是时间说话,先吃下肚的才是自己的。
好不容易等这些人吃个了肚饱,陪着客人的韩书和蒙殊才拱手道:“公子知晓各位一路疲乏,今晚好生安歇,有关生意的事,明日再与各位商谈。”
“好说好说,这个庄子公子搞得好啊,一条街这么热闹,人来人往的。河边还有好多小娘子洗衣,我们一路行来,听到不少对歌的。”说着哈哈大笑起来,这个时代对男女大防,还没有儒家兴盛后看得那么严重,青年男女路上看对眼,对着歌就凑成一对的事十分常见。
韩书也笑,“这些工人和农人都是自由民,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公子也是乐见其成的。”
“哦,都是自由民。”刚才大笑的,赶紧闭了嘴,如果是奴隶,可以嘲笑主家没有威信。如果是自由民,这真是极普通的事,谁也不会管。
“到底是何生意,蒙公子给我们透露一二,也好有个准备嘛。”有关系不错的,跟蒙殊套瓷。
蒙殊笑而不语,“公子的本事,你们第一天见识吗?”
众人赶紧恭维,马屁如潮,这个说豆腐是神仙食方,那个说石磨是农家宝贝,有消息灵通的则道:“我来之前,府中下人从奇物坊买了一套农具,我虽然不懂,但听家中老奴说,至少可以节省一半人手。”
可是农具同时也进献给了大王,不日就要下放到各个郡县,他们没什么赚头。再说农民哪儿来的钱换农具,反正这么多年都是这么种地的,换不换也就那么回事吧。人手而已,算得了什么?
这也是他们心中忐忑的原因,公子的确发明了不少东西,也都是好东西,可是除了神兵,就没见到能卖大钱的。神兵这东西,又不是大白菜,偶尔得到了就是得到了,还用得着分销,吆喝一声就给抢光了。
“莫不是铁锅和油?”有人猜测,这两样在奇物坊倒一直是常销款。
“这两样的产量都不大,也就勉强在咸阳城卖一卖,推广到各个郡县去的话,你们路上的开销大不说,当地也没有厨师会用。”韩书插了一嘴。
众人点头,这的确是个难题,交通不便,运输成本居高不下,再加上外地的人不会用啊,他们还得请个厨师一家家去教吗?这成本,更没法算了。
“诸位休息吧,我敢打包票,你们来了就不会后悔,只有那些没来的,才会后悔。”蒙殊吊而郎当的拿着米酒敬了一圈,带着韩书离开。
剩下的人都去看冯家的小公子,蒙殊跟他们家可是结了亲,能不知道详情。这位小公子赶紧摆手,“我不知道,他什么都没告诉我。”
“嘿嘿,你们知道他送的请柬是怎么送的,刚刚好漏掉了赵李两家。”
“赵硕也是活该,有本事单挑,栽赃嫁祸的事也干得出来,都不够丢人的。”
“既然知道,你们还敢来?”
“他们两家权倾朝野不假,我们府上也不是吃素的,谁又不是把脑袋栓在裤腰带上给大王打天下。我们老祖宗身上的刀疤还在呢,怕他们,呵,滑稽。”
吵吵嚷嚷一阵,天色已经晚了,先各自去安歇。
等到一大早,起得最晚的冯小公子,看到院子里围了一圈的人,好奇的探出头去看。管事见了,上前道:“公子,您也来看看。”
“看什么,看这块地?”冯小公子好笑的用力踩了踩,脸色一变,蹲下来用手按了按,终于发现古怪了,“这是什么?”
要说石头,哪儿有这么大一块平整光滑的石头,要说砂石,这硬度可不低。已经有人用自己随身带的兵器去砍,好几下都只砍出一道浅浅的印子,用手一抹,印子都没了。
“这这这……就这样拿来铺地?”物以稀为贵啊,这东西大家见都没有见过,定是极珍贵的,可在扶苏公子这里,就拿来铺地。
“趁着公子没来,咱们四处转转如何?”
“同去同去。”
“极是极是。”
有结着伴的,有单独走只带下人的,有只看不打听的,也有什么都要打听几句的,呼啦一下子用各种方式在新村里散开了。
二期住宅的施工工地,就成了这些人必然打卡的景点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