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习习, 猎山上漫天遍野的枫叶泛着金红色, 煞是好看。秋天的小兽正是一年中最肥美的时候, 秋猎一来在于祭天,感恩上天造福, 望来年物阜民丰风调雨顺。
因为儒生向来崇文反武,近些年大周朝能战的子弟们更是越来越少。一个个整天里就知道背经史子集,上了猎场之上甚至有的连弓箭提着都费劲。
所以这二来也是要真刀实枪地打猎野兽,好培养这些贵族子弟的血性。
在这一众人当中, 就属萧靖宣最是显眼,他身着一身黑色劲装,身下跨坐着汗血宝马,手上拉开一张几十石的金黑色大弓, 在他专注的神情之中,金色的羽箭倏然而发,正中靶心。
颜夕满意地点点头,此时她转头朝女眷之中望去。
那些女眷们一个个抬眼仰视着萧靖宣,面上娇若桃花含羞带怯,显得美不胜收。原来全都是被陛下的英姿打动了春心。
那一群女眷里,也不知道自家皇儿看上的究竟是哪个?
正在思索间,萧靖宣已打马到了她面前:“狩猎已然开始, 母后可要同我一同前去?”
活动活动筋骨也好, 颜夕便点了点头。
萧靖宣正要下马将她扶上马背, 就看到眼前之人利落地翻身上马, 同他并驾而行。
大周朝的女子皆养在深闺, 平日里出行都是坐着小轿,没有哪个去专门学如何骑马御马。
萧靖宣一路跟在颜夕身后,目光黏在她身上始终不曾离开。
颜夕一身红衣劲装,骑着一匹高大白马,在一众女子之中显得格外鹤立鸡群,更是让他意动。
这样如此独特的女子,也难怪会让自己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颜夕一边控制着马儿缓步而行,一边同萧靖宣问道:“对了,我突然想起,你当时如何处置的临王?”
今日秋猎所有皇室子弟都应参加,她才突然想起来今天并没有看到萧凌鸿。
“朕罚他禁闭一年,府中思过。”
颜夕想了想他前世造的那些孽,这惩罚委实轻了些。不过想来这临王也并不是一个会乖乖听话的主,他此刻心中说不定又谋划些什么。
想到此处,颜夕便说:“那陛下要将他看紧了些,免得再生出些事端。”
萧靖宣早已派暗卫去盯着萧凌鸿,他做的那些事情,自己早已一清二楚。
他牵起唇角微微一笑:“母后竟与儿臣想到一块去了,我们可真是心有灵犀。”
说话间,萧靖宣倏然射出一发金色箭羽,正中一只惊慌扑腾着想要飞走的野山鸡。
颜夕瞧着这只甚是肥美,颇有些高兴地说:“刚猎到的小兽最是鲜美,不如我们就在这里烤山鸡吃吧。”
颜夕只在上个世界尝试过户外烧烤,觉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颇为有趣。这次好不容易得到机会,自然不能错过。
萧靖宣哭笑不得地看着她从荷包当中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孜然和盐巴,由于她过于兴奋,下马的时候都差点绊了一跤。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荷包当中不装银子反而装着食材调料。
大周朝若论吃食享受,如果他这个小母后称第二就无人敢称第一了。
萧靖宣将可怜的山鸡交给一旁的禁卫军去处理,那禁卫军小哥哥抓着这只肥美的野鸡颇有些不知所措——
所以,他们一身本领,就是用来给太后娘娘拔鸡毛的?
颜夕指挥着这些禁卫军,有的安排去拾柴火,有的去处理这只鸡,禁卫军小哥们一边怀疑人生,一边都手忙脚乱地团团转。
看着禁卫军们离得远了些,颜夕倚坐在树林之中的一块大石上,才托着腮问他:
“话说你那位心上人,究竟是那些女眷之中的哪个?我刚刚瞧了半晌,不如你给我说说,我好做她的心理工作。”
萧靖宣看着眼前的人,含混不清地说:“我喜欢的这位姑娘,她清艳如那仙子下凡,风华如那洛神之女。才情堪比当朝状元,这世间女子,再也无人及得上她。”
颜夕仔细回忆着刚刚的那群女眷当中,左思右想也没有觉得有哪位有如此出众。于是便出言问道:“皇儿不妨将她姓甚名谁告知我。”
萧靖宣却摇了摇头,含笑说道:“母后当知道时,自然会知道知晓。”
这样一说颜夕反而是更加好奇了,不知道为何,两年过去了萧靖宣却还依然不肯告诉她这位女子的姓名。不过自己也未曾逼迫。
颜夕一边看着萧靖宣十分熟练地架起柴火生火烤鸡,一边心中思索缘由。
看那些话本子里头,总是有些恶毒妇人,瞧着那女子身份地位低微,便不同意女子进他们家门。
萧靖宣莫不是怕她会做那棒打鸳鸯的恶婆婆?
所以,萧靖宣看上的根本不是哪个官家女眷,而是官家女眷身边哪个心灵手巧的小婢女吗?
自以为得知真相的颜夕便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她拍了拍萧靖宣的肩膀,说道:“皇儿无需多虑,我这个做婆婆的,自然开明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