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两!”张翠听着不由的惊呼了一声,她从柳姨娘那里讨来的碎银总共起来也不足百两,这让她可怎么讲钱给还掉。
当初她便是因着柳盛在武槐地输光了钱,欠了一屁股的赌债......他们俩才不得不来河间府投奔柳姨娘。
在杜家,虽说不那么的自由了,但吃穿不愁。
她怎么会想到,不过才几日的时间,她生的这个败家子又在赌坊欠了一屁股的债,嘴里还不停的说着:“娘,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将本钱扳回来的。”
张翠冷冷的道:“要是扳不回本钱呢,你这欠的债,打算如何还清?”
柳盛笑道:“娘,这你怕什么,咱不是还有小姑么?小姑是肯定不会不管我的。”
“柳盛,你能不能给我醒醒......”
赌坊的掌柜的见着这俩人都不是善茬,笑道:“柳公子,要不......今日您就先玩到这儿,哪日您得空了,再来鄙店。”
“......好吧。”柳盛见着张翠一直在这儿不依不饶,心里也慢慢的歇了继续赌下去的心思。
张翠母子俩刚想离开此处,掌柜的却笑着唤了他们一声,让他们等会儿再走。
张翠母子俩回过头来,见着掌柜招手让管账本的一个小厮过来,小厮清点了下账,手里拿着几张纸过来。
掌柜的伸手接过小厮递来的几张纸,纸上白纸黑字,还有红色的画押。
他满脸带笑道:“柳公子,这是您今日在鄙店借贷的银子数目,我刚让小厮清点了下......统共有两百三十七两,这是备份的合约交给你,担心您刚来河间府不知道其中的规矩,所以想好意提醒您一下,七日内及时奉还,免利息,可是如果没有及时还清,这借贷的银子便会涨利息,利滚利,所以......还希望你能早日归还。”
掌柜的自柳盛第一回进了赌坊后,便叫手下的人摸清了此人的底细,竟还真是杜家的亲戚,所以便毫无担忧的借了他好些银钱......
不管怎么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知道了。”柳盛伸手接过掌柜给他的合约,语气随意道。
接着,张翠母子俩便离开了赌坊,俩人回了杜家。
承郡街上,给婉宁买糖人儿的青檀正排着队,她目光无意的看到有俩个人从深巷的赌坊里出来,只是这俩人的身影莫名的有些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
“姑娘,到你了。”排在她身后的一个挎着篮子的农妇提醒她道。
“老板,我要一个蝴蝶状的,一个兔儿状的。”
......
杜家的前院里,婉宁坐在杌子上晒着阳光。
“青檀去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回来啊?”婉宁说着,目光不时的看着门廊的方向。
玉檀柔声哄着她:“囡姐儿,再等等,说不定等会儿便回来了呢。”
玉檀的话音刚落,就听着门廊的方向似乎来了人,婉宁兴奋的抬起头看去。不过,却不是她要等的,走进来的这俩人是张翠母子俩。
从承郡街的赌坊里出来,这回来的一路上,张翠就没跟柳盛说过一句话。柳盛也因着自己输了银子,又加上张翠中途打断了他......心里也颇为生气,但想着自己的这件事还是需要张翠的帮助,他又开始厚着脸皮贴了上来。
“娘,这事真不能赖我,我本来只是想在街上逛逛的,谁知道经过深巷那家赌坊的时候,遇到了一个熟人,他非让我进去玩两把,结果我就输光了,可是我怕您知道了这事生气,我就想借贷赌坊的银钱将本扳回来,扳回来后我就绝对不会在玩了,但是谁知道我运气这么背,押什么便输什么,到了最后您就过来了。”柳盛边走着边向张翠解释。
“呵,一个熟人......你来这河间府才几日,你都有熟人了,你娘我怎么就不知道呢?”张翠懒得听他说。
“就是前些日子,我去赌坊的时候认识的......他这人真的是太热情,我实在是推脱不掉。”
“你就知道结交些乱七八糟的人,你就不能好好的像你表哥学学吗,你看看人家,只比你大一岁多点,人家乡试一次就取中......你就不能给娘争口气么?”
“娘,您这对我要求也太严格了吧,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您儿子是什么材料,您还不知道吗?”
柳盛担忧张翠生气,他连忙又道:“您看表弟他的父亲是朝中官员,再看看我......我和他能比吗?”
“娘也没想过,您能有多么大的作为......这两年多来,我就希望你早日将赌博这恶习给戒掉,可你嘴上回回答应我,转个身你又继续去赌,如今老家家业已经给你败光,你就不能让我省心一点吗?”
“娘,我保证,我保证这最后一次,您就帮我给小姑说说,让她给我把这赌债给还掉。”
“这事你自己想办法。”张翠冷冷的丢下这句话,再也没理柳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