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瑶的呻/吟声很惨, 而缇娅则冷眼旁观, 好像刚才踢林瑶的人不是她一样。
疼痛像铁锤重重击打, 越来越剧烈, 从腰腹一直蔓延到大腿根。
一股液体顺着林瑶的双腿流出来, 湿湿滑滑, 冰冷空气夹杂着血腥气, 钻入林瑶的鼻腔。
是血吗?
林瑶动了动腿,液体又不受控制的涌出来,她连忙伸出手去摸, 摸到满手湿滑。
借着月光,林瑶努力想看清手上的液体,这时缇娅破锣般沙哑的声音响起:“是胎水, 真是丑态百出。”
宫缩一阵接一阵, 肚子越来越坠胀,想到孩子即将在这样的处境下出生, 林瑶从头凉到了脚。
缇娅不会放过孩子的!它会死的!母性本能使林瑶试图最后挣扎, 她一手抱着肚子, 一手扒着地面, 用尽全力往外爬。
缇娅见状, 往她面前一站,手摸上她的肚子:“你想活就老实点, 这个孽种必须死!”
“救命……拿开你的手……”死一样的寂静和漆黑中,感受着缇娅的手在肚子上游移, 身体上的痛苦夹杂着精神上的恐惧, 迫使林瑶大喊出声:“啊——”
刺耳的尖叫从小屋传出,回荡在午夜的街巷上,缇娅二话不说上前捂住林瑶的嘴。
“汪汪……”是隔壁杜大娘家的狗在叫,很快,整条街的狗都在叫,大家被狗叫吵醒,纷纷走出家门查探。
缇娅暗叫不好,林瑶的叫声肯定引来了一堆人,果然没过多久,就有好几人站在门前敲响了房门。
缇娅怕林瑶求救,连忙随手抓起手边的一双袜子塞进了林瑶的嘴里。
“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她拍了拍林瑶惨白的脸蛋,嘴里骂骂咧咧了一句什么,这才转身走到门前,轻轻咳嗽了下。
“谁啊。”缇娅假装不知道外面站的都是些什么人,询问道。
“缇娅啊,我是隔壁的杜大娘,刚才的叫声是怎么回事?是林瑶出什么事了吗,你们要不要帮忙啊?”说话这人平时对林瑶还挺好,时不时的就朝林瑶打上几声招呼。
林瑶一听,眼睛微微一亮,连忙在地上挣扎起来,把地板撞得很响。
缇娅狠狠的瞪了林瑶一眼,她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迟早会让外面的人知道屋里的情况。
“噢,是杜大娘啊?”视线在林瑶的肚子上游移了一阵后,缇娅假装恍然大悟道,“杜大娘,我这妹妹就快要生孩子了,一直抓着我的手,我陪在她身边走不开,能劳烦杜大娘去请个稳婆回来吗?”
缇娅这话分明是要支开这群熟人,但由于她和林瑶平时确实看起来像姐妹一样出出入入,门外的人没有怀疑,杜大娘去请稳婆,有个叫熊子的邻居去帮忙烧水,其他的人也就散了。
那杜大娘的动作很快,不到一顿饭的时间就请了稳婆回来,她把稳婆带到了巷子口,叮嘱了几句就回屋了。
缇娅见屋外没其他人了才让稳婆进屋,早在杜大娘去请稳婆的时候,她就将林瑶弄上了床,因此稳婆进了屋,也只是对林瑶嘴里的袜子提出了异议。
稳婆皱着眉头,满脸不赞同:“生孩子就是要靠喊,怎么能把产妇的嘴给堵住呢,快拿掉!”
“这位婆婆,我这是担心我妹妹的喊声会吵到周围的邻居,我们并不想打扰别人。”缇娅解释道。
稳婆摇头:“再吵也不能堵产妇的嘴,赶紧给我取下来!”
此时,林瑶也呻/吟着不停的摇头示意把袜子拿掉,缇娅没办法,只能拿掉袜子,没成想林瑶一能开口说话立刻就向稳婆求救。
林瑶声音已经很微弱,却在说“救命”。
稳婆心中生疑,手上的动作微微一停,抬头看向林瑶。
眼见事态失控,缇娅连忙给稳婆另外多塞了一些碎银子,示意她少管闲事:“你听着,我这妹妹只是担心不能把孩子平安生出来,你只管完成你接生的工作就好。”
稳婆似乎是被缇娅的样子和声音吓到了,呆愣了好半天,勉强点了点头,只想赶快离开这诡异的地方。
林瑶目睹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只觉得浑身发冷如坠冰窟,宫缩让她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此时唯一的救星又被缇娅给唬住了。
稳婆虽收了钱,可是看着眼前无助的产妇,眼神中还残留着丝丝的怜悯。但是想到身后的恶妇只能无奈的在心中叹了一口气,能不能母子平安就看你的造化了吧。
稳婆枯瘦的手摸上了林瑶的肚子,宫缩已经规律,可因不是自然发动,孩子的位置还很靠上。丰富的经验告诉稳婆,产妇现在的精力根本撑不到孩子的降生,只怕还没生出来就咽了气。
缇娅在稳婆的身后注视着这一切。
“婆婆啊,我这妹妹能安全生下这胎吗?”
“你这妹妹身体本来就虚弱,这胎的位置生的又高,唉……以老身的经验来看,是有母子俱亡的危险啊。”
听到母子俱亡这四个字,缇娅十分满意,可还是假惺惺的说道:“婆婆啊,你可一定要救救我这好妹妹啊。”
而林瑶看着眼前的稳婆,满是祈求,苍白的手颤颤巍巍的握住了稳婆的手腕,可是强烈的宫缩让她只能痛苦的扭动着身体无力的呻/吟,惨白的脸色让人觉得她仿佛随时都会晕过去一般。
此时房门被敲响,原来是杜大娘不放心又过来了。
缇娅先是一惊,然后迅速恢复了镇定,哭丧着脸,好似悲伤过度一般去应付杜大娘的来访去了。
稳婆见缇娅一走,急忙低下头在林瑶耳边说道:“姑娘啊,我看你也是一个苦命人,老身之前说的并非假话,但也不是没有顺产的可能,只是这方法非常人能忍,能不能成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林瑶虚弱的点了点头,嘴里断断续续的重复着“保孩子”。
稳婆见林瑶默许,卷了卷袖管,两只手来回抚摸着林瑶的肚子。
林瑶已经临产的肚子很大,却不像正常产妇那样坠成梨形,依旧是圆润的球形。稳婆摸准了胎儿的位置,一只手按在了下腹上确定胎头的位置,一只手摸在上腹按住孩子的身体慢慢的向下推。
强烈的憋胀感让林瑶感到前所未有的难受,孩子的踢动,强烈的宫缩此时不断刺激着她脆弱的神经。
“唔……”已经叫不出声的她只能用自己现在唯一能发出的呻/吟表达痛苦。
孩子随着稳婆野蛮的动作朝林瑶的产道探去,那种仿佛要将自己撕裂成两半的痛苦,此时如此清晰与真实。
大肚子不断的起伏收缩,林瑶虚弱的按着自己的腰,那快要断掉的痛苦让她不知所措,内心只能不断乞求着让这一切快点结束。
幸运的是,胎头从进入产道到撑开整个产道露出头皮没有耗太久,此时在林瑶的脑海里,只有剧烈的疼痛和要保住孩子的信念不断交织着。
“看见头了,快点用力。”稳婆看着进展的情况对林瑶道。
听到稳婆的话,林瑶艰难的抬起头,想看看下身的情况,可是硕大的肚子却挡住了她所有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