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潮结束前夕。
剩余的职业者们已退出了伪空间。
阿芙拉本身并不想离开, 结界简直是锻炼野外应变能力的训练场, 这样的机遇稍纵即逝, 不乘势而上就是傻瓜。等戒指塞得满满当当,再也挤不下任何物品后, 才遗憾地退了出来。
唰。
最后一道身影出现在结界出口处,身后被布片缠绕的砍刀泛着森冷的光。等候在一旁许久的结界师笑着道:“阿芙拉,你是最晚出来的。”
潘西对阿芙拉的感官很好, 不仅因为阿芙拉曾经救过她和弟子, 还欣赏着她身上的一股韧劲。
那是她没有,或者已失去的东西。
阿芙拉仰着脸,不好意思道:“被一群石化猿缠住了, 没有能够迅速脱离位面……好像比约定的时间晚了点。”
“一群?”潘西点头,“石化猿本身就擅长缠斗, 而且它们的石化术会让敌人陷入僵直状态。你一个人要逃走确实会花费些功夫。”
“……”
“就算直接脱出也没什么丢人的。”误会了小女孩突然的沉默,潘西出声安慰道。
她极少安慰他人, 有点不知所措。
“呃, 不是的。”阿芙拉挠了挠脸蛋,抹花了脸颊上的血痕,像一只调皮后脏兮兮的小猫, 迟疑道:“我的意思是,我花了比较多的时间把它们砍了。”
结界师瞪大了眼。
营地的气氛变得异常紧张, 伊夫林和塞西尔两派各自没有好脸色给对方。
对伊夫林而言, 耗费代价兑换的禁制虽然杀死了多头蛇魔, 最终还是因为塞西尔而功亏一篑, 更遑论这些虫子是以偷袭的方式阴了他们一把,实在是不知廉耻;对塞西尔而言,弱肉强食,夺得塞西尔的猎物最好,问题在于不仅没有得到,他们还因此消耗了大量道具,不得不狼狈脱离,算得上一场空。
尽管两队人马后期都再次进入结界狩猎,但收获仍旧比不上其他人。
阿芙拉脱出结界后,撞上的便是尴尬又窒闷的气氛。空气温度似乎降至冰点,学院的贵族派的学生们都沉默做事,偶尔,还会用带着杀气的视线扫过对方。
事实上,他们差点打翻营地。
“是加西亚大人阻止了他们。”将失魂落魄的丹尼丝送出结界的骑士说,目光闪烁着崇意,“仅凭一人之力就压制住了其他职业者的战技和法术,根本看不出来刚解决过一头高等异兽。”
“怎么阻止的?”路过的法师塔学生猜测,“用防御战技阻挡?”
骑士摇头,满面红光:“直接把那群贵族全部放倒!说‘等兽潮回去后你们可以随意厮杀,但兽潮期间不要让我再看见争端。’,这就是强者吧!”
……现在连骑士都这么暴力。
法师塔的法师们摇头走开。
不论伊夫林想让塞西尔后悔,还是塞西尔想让伊夫林吃瘪,兽潮已经临近尾声。加西亚的武力镇压下不需要多费口舌,就算贵族们的杀意已经实质化,也没有将满腔怒火宣泄出来。
倒不如说,得知是塞西尔偷袭了伊夫林后,阿芙拉竟然得出了“果然该发生的就是发生了,老师说的没错”这样如释重负的感叹。
毕竟知道队伍里有潜在危险时,实在是让人提心吊胆。
谁想被牵连进贵族们的纷争中呢。阿芙拉甚至觉得加西亚当初的爽快分队也包含了这些因素在其中。
这次兽潮可以称得上完美结束。除了伊夫林和塞西尔一派伤势最为严峻外,其他人几乎将精力参与进了兽潮的捕杀行动中,加上那头多头蛇魔的兽核,可谓是满载而归。
在阿芙拉出结界的第二天一早,团队就准备整装回返。
“来来,”在回返的前一天晚上,潘西偷偷叫住了阿芙拉,将一样东西塞入她怀中,“这个给你,我制作的临时结界,可以在一次致命袭击时抵自动张开。”
阿芙拉懵懂拿着:“这个还是潘西大人拿着吧,我毕竟是骑士……”皮糙肉厚。
而你才是最需要这种结界的人。
下意识瞄了眼结界师的瘦胳膊瘦腿,在涂抹了将近一个月的伤药后,那些狰狞的伤口终于消失不见——这种伤,就算是身体相较脆弱的法师而言,涂抹伤药最多一周就能治愈。
可见结界师的身板比法师还要脆弱许多倍。
潘西叹了口气,说:“我还有一大摞呢,上次那魔界植物的时候就张开过,但瞬间就被捅碎了,根本没起到作用。”
“……”
对上阿芙拉复杂沉默的视线,结界师挥手:“拿着吧,虽然抵挡不住魔界植物那种连续攻击,但一般性质的致命攻击都能挡下。我还给那个游侠了一个,这些都是我设计的结界,限时限量,不用谢了。”
无视面露矜持之色的法师,一位脸色苍白的少年与她道谢,并做道别。
“阿芙拉,谢谢你救了母……老师。”少年弯腰握住阿芙拉的手,他的个子很高,和当初躺倒在结界师怀中时给人的感觉不同,“老师她总是脱线,但她真的感激着你们。我不知道如何还报这份恩情,以后如果能再遇见,我会尽力报答。”
他的笑容真挚诚恳,阿芙拉忽然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意志在他眼中燃烧。
“只要好好活着就行啦,”她回握住少年的手,也绽放出了大大的笑容,“下次换你自己保护老师吧。”
立在结界师身后的副手冷静指出:“潘西大人,您还不如沃伦成熟。”
“……”
结界师们暂时不会离开营地,他们要继续留在此地回收废弃的结界和结界材料。第二天天还未亮,趁着夜色,阿芙拉等人踏上了回返的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