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回过神的战士们一拥而上, 法师们既然没有了危险, 很快从惊慌中回神, 法术的光芒照亮了黑夜。
不出多久,最后一头惊恐的刺蜥趁人族斩杀同伴之际, 慌忙逃窜,消失在了森林深处。
大自然再次恢复了和谐与宁静,深夜的森林中, 属于近战和刺蜥的血液混杂在一起, 喷洒在四周的树干上、土地上,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久久飘散不去。
受伤的战士正接受简单的治疗,原本成群结队的刺蜥就是不好对付的异兽, 再加上深夜会夺取人类的部分感官造成一定的不便,为了防止意外, 他们这边人数比其他小队多上许多。
如今,刺蜥疯狂的嘶鸣声消失了, 同时消失的还有武器碰撞在坚硬皮表上的闷响——宁静重新掌握了主导权, 树丛中再次响起了阵阵虫鸣。
战斗结束速度超出预计,所有人都有一瞬的恍惚和迷茫。
这就结束了?
其余人忍不住惊疑扫视一眼阿芙拉,一直守候在同伴前方的骑士正在轻声询问法师的情况——其中一位惊慌失措中扭伤了脚踝, 正欲哭无泪坐在地上。
“实在走不动也不用担心,”阿芙拉说, “我可以背着你回去。”
语气诚恳温和, 简直是一位模范的正直骑士。
如果不是刚才亲眼见到面前的人用锯齿砍刀原地撕碎了两三只刺蜥, 法师回应的笑容大概会更感激一些。
但事实上, 他面色变幻不定,挤出了一张略微扭曲的笑脸。
伊夫林坐在稍远的落石上,她的追随者取出绷带包扎她的胳膊肘。
为了阻挡一头试图攻击同伴要害的刺蜥,尖刺狠狠扎穿了她的胳膊,此刻血流不止的伤口已经敷上了高等伤药,以中阶战士的体格和恢复力,过了今晚应该就能恢复完好。
被保护的战士惭愧地立在身旁,“伊夫林大人,您因为我受了这么重的伤……”
伊夫林抬手止住了他的自责,说:“不要耿耿于怀这种小事,我不会任由同伴死在眼前。你如果愧疚,就去提升实力,不要再拖累别人。”
“是,伊夫林大人。”
伊夫林目光集中在不远处,许久后,看向面前低头处理伤口的人:“布朗,宫廷那边……”
名为布朗的游侠处理好最后一处伤口,才开始打理自身的伤势,作为伊夫林的表亲,他这一派系以伊夫林耳目的身份行动,向来是伊夫林们信赖的帮手。
布朗清楚伊夫林的问题,面容偏童颜的青年回答道:“刚才展现出的实力来看,至少达到了中阶战士的水准,宫廷的传闻应该是真实确切的。”
伊夫林深吸一口气,手指微微颤抖,指节发白。
当终于压制住那句“不可能”和内心的震惊后,这位半年来日渐成熟的贵族后裔强行冷静下来。
“圣银之种。”她低声喃喃,追随者们立在一旁,心中感同身受。
宫廷尽量不谈论种子的消息,不过大贵族的消息格外灵通,清楚阿芙拉半年内连通冥塔四层的可怕天赋,但最初也只是认为圣银之种是一位天资卓越的骑士。
半年的中阶骑士和战士……
再想到另一个从未确认的荒唐传言,布朗说:“听说她从突破成为中阶只用了半个月。”
伊夫林扶额沉吟:“不可能……”
这已经不是天才的量级,而是怪物,怪物中的怪物,她更倾向于传言夸大了事实,忽然想起当年仅仅一年就突破为初阶战士后父亲欣赏的目光,不由感到苦涩。
从前的骄傲自得,在时间中一点点打磨掉了有刺的棱角,这半年来,她为了争一口气拼命提升自我,终于接触到了本家的一部分冰山棱角,隐藏的秘密只是泄露出缝隙,就几近将十多年的认知击溃至天翻地覆。
伊夫林学会了收敛。
“无论如何,这次我们的任务是拿下‘目标’,你们多注意宫廷的动静,也不要小看了加西亚,那个男人不是好惹的人物。”重整心情后,伊夫林吩咐道。
追随者们应声。
不仅他们,包括法师塔的两位年轻法师也大感震惊,但法师塔的学生鲜少接触外部信息,对于这些在内塔学习的精英而言,他们单纯只是为面前骑士的能力吃惊。
“你还是中阶战士?”搀扶起痛呼的同伴,其中一名法师好奇地问。
阿芙拉剃下地上刺蜥的一部分完好的尖刺,翻找兽核,异兽身上的材料可以在宫廷或者位面换取荣誉等级,不过刺蜥这一类的异兽等级不高,这些尖刺最多换点金钱。
她只割取了自己宰杀的猎物,随口回答:“我比较擅长近战,刀法都没有入门,比起战士我还是更擅长骑士的战技。”
“这已经很了不起了,”歪着脚龇牙咧嘴的法师说,“我从来没见到这么年轻就同时是中阶战士和骑士的天才。”
阿芙拉把血淋淋的材料收进储物戒,闻言弯着眼睛:“我可不是什么天才,说到天才,加西亚大人今年十九岁,已经是闯过冥塔四十一层的高阶骑士了。”
“……”
你们宫廷喜欢这样晒优越吗?
两位法师对视一眼,其中稍微直白的法师沉默一下,小声道:“不知道为什么,听见你这样自谦,总觉得很想打人。”
但是看起来不仅打不赢很有可能被反揍,他忍了。
战斗结束后,似乎生出了一点惺惺相惜的同伴情谊,法师们显出了有意思的一面,阿芙拉轻笑。
等伤口都处理得差不多,小队准备返回营地。图尔斯主动背上了受伤的法师,这位高大挺拔的骑士寡言少语,但阿芙拉认为他挡在同伴面前时所释放的战技比自己更加厚实稳重,而且在技巧方面也更加灵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