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笑道:“外甥女儿身子弱,横竖无事,偷懒先回来了。”
邢夫人便不再问什么,大姐儿噘着嘴不说话,黛玉纳闷又不好问,抱起她来,邢夫人向前走了,大姐儿贴在黛玉耳边道:“祖母只喜欢妹妹和哥哥,不喜欢我。”
黛玉点了点大姐儿的额头,大姐儿气呼呼的,嘟着嘴,闷闷的。
黛玉一叹,左不过是为了孩童争宠的言语官司,她真不希望,大姐儿年龄尚小就见识眉眼高低。
此时,当着邢夫人,不好多言,只得拉着大姐儿的手,权做安慰。
邢夫人回头道:“悦姐儿别累着大姑娘,巧姐儿比她小,还在地上自个走呢。”
大姐儿最是争强好胜,闻言,挣扎着要下来走,黛玉牵着大姐儿的手,心里一丝不忍闪过。
论血缘,论亲厚,对大舅母而言自然巧姐儿更亲近,大姐儿毕竟姓沈,巧姐儿又养在大舅母膝下,大姐儿自然比不得,仅从称呼,便可窥其想法,唤作大姐儿,就是荣府最小一辈的主子,称呼名字,区分沈家的血脉。
孩童各有不易之处,巧姐儿才多大,素日提起来再懂事孝顺不过,小小年纪,什么孝顺,什么懂事,不过是有人提点,失了母亲,要亲近祖母,要恭顺,要懂事,要听话。
大姐儿呢,外祖母宠爱怜惜,老人家年纪大了,精力有限,对子孙管教有限,七哥和大表哥对大姐儿亦是娇惯。
大姐儿小小年纪,已有秉性,太倔强的孩童心性,极易不受长辈所喜。只是,没想到,大舅母性子单纯至此,大姐儿的地位是毋庸置疑的,大舅母作为长辈不会冷待大姐儿。但若是两个姐儿起了争执,大舅母一定是站在巧姐儿这边的,一者,大姐儿居长,二者人总是下意识偏爱自己喜欢的孩子。
黛玉握着大姐儿的小手,无声叹了口气,她忽然理解了大哥哥约束大姐儿的性子,恐她太过放纵,若不约束,日后受委屈的还是她。
大姐儿有错吗?没有错,孩童天性,何错之有,巧姐儿有错吗?没有,人皆有脾性,错的是谁呢?错的是人心偏颇,不能秉公而行,这世间,绝对的公平地道是不存在的,对孩子,对大人,大事小事皆是如此。
天气尚有凉意,邢夫人逛了会子,顾忌着三个孩童,黛玉提议送大姐儿回去,邢夫人遂直接带着大哥儿巧姐儿回了东院。
黛玉哄了大姐儿一会子,大姐儿睡了,这时丫鬟回禀大爷来了,黛玉的脸微微有些发红,贾谨神色冷峻,不似往日温和,贾谨待其他人不假辞色,见黛玉时,偶尔还会笑笑。
黛玉有些忐忑,贾谨面无表情将一物搁在桌上,睨了黛玉一眼,挥手打发人出去,丫鬟们噤若寒蝉的走了出去。
贾谨轻声道:“听说玉儿见姜卫姿容甚佳,不小心掉了块帕子。”
黛玉一脸茫然,稍后回过神来,疑我,你疑我,冷笑声道:“是,姜公子才华横溢、白面郎君,金榜题名年仅弱冠,京城哪个女子不喜欢。”
年龄,这无异于狠狠插了贾谨当胸一箭,贾谨脸色铁青,抬腿就走,黛玉泪眼朦胧看他走得利落,泪落得愈发凶狠。
贾谨走出门口,轻叹声,自嘲一笑,打开房门,见黛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走到黛玉身边,放软了语气,哄劝道:“别哭了,是我的不对。”
黛玉转身不理他,赌气道:“谁要你管,我哭我的,关你什么事。”
“乖,是我的错。”黛玉哭声小了些,却仍是不理贾谨,贾谨欲拉黛玉的手,被黛玉抽手甩开。
黛玉冷笑道:“我也快出孝了,这般拉拉扯扯,哪像长辈的模样,我待大表哥如半个父亲,不敢失礼。”
贾谨心头一堵,要不是姜卫妄言求娶,他本不该失言,贾谨强忍了火气,抓紧黛玉的手,声音低沉:“你真是这般想的?”
黛玉垂首,只顾落泪,一言不发。
贾谨叹口气,摸了摸黛玉的秀发道:“玉儿,我错了,是我太过冒昧,言语无状,乖,别生气了。”
黛玉不知道,今日姜卫拿帕子来时,他不信,却觉得惶恐,人心易变,黛玉尚小,更会改变,心悦朦胧又能持续几时呢。
贾谨谓声长叹,低声道:“玉儿,你不知道,患得患失使人优柔寡断,因为不能忍受半分失去的可能,才觉得惶恐,才会慌不择言。我比玉儿年长,这是铁定的事实。”
贾谨的声音忽然有些犹豫,迟疑:“若玉儿真的有心悦之人,我也会赞同的。”
黛玉怒极反笑,避开贾谨的手,径直出了潇湘馆,贾谨伸出的手慢慢垂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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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谨在感情不止白板,而且优柔,他对黛玉始终有顾虑,因为年龄,因为不自信,他自己也无法想象情情爱爱的一些东西,但他没发现,他多了不少烟火气。
最重要的是,贾谨并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一定会成功,如果失败,难道要带黛玉同生共死。
感谢一位小天使使出错误,稍等,我看下名字,感谢冰蓝小天使,希望大家多多提意见,大家告诉我,我以后就不会再犯,多谢。
感谢一位曦陀的小天使指出错误,蠢作者对辈份简直是个智障。
感谢大家,稍后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