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瑞秋拦住了他,低声说:“我没有被感染。”
“可是你在发抖。”兰迪说。
他突然想起来,瑞秋是个PTSD多年未痊愈患者。以前跟他一起在流动救助站的时候,一到可能有危险的安全基地外就会焦虑紧张,更别提现在这种被丧尸包围,时刻有可能丧命的情况了。
她能够坚持这么久,已经是很不错了。
“对……对不起,”瑞秋说话的时候带着哭腔,很快眼泪也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我想忍住的,但是……但是我……”
恐惧、不安,没有睡眠,摄入能量减少,这些累积起来,足够让一个人在这种情况下崩溃。
瑞秋慢慢地倚靠着走廊墙壁蹲了下去,开始无声地抽泣起来。
兰迪不知道做什么才能够安慰到她,只好也陪着她蹲下来。
这时候他的口袋里突然有个什么东西掉了出来,发出微小的响声,他捡起来一看,原来是一颗糖果。
他突然想起遥远得像前世一样的几天之前,他跟着消毒清洁队去做检查,在那个名叫莉亚·怀特的太太家里,她仰慕调香师的小儿子哒哒哒从里面跑出来,递给了他一块糖果。
兰迪甚至还记得那天不是很明亮的阳光,小房子里带着烤面包香气的空气,门前看着图鉴的大儿子,他说,“好想看看真正的企鹅啊”。
这一刻,兰迪有些痛恨自己为什么记忆力这么好,事无巨细地记下来有什么好处吗?只能徒增痛苦。
再回想下去,他勉强打起来的精神支撑就要崩溃,所有的幸存者都需要他这个唯一的调香师,亚当斯他们还在外面跟丧尸战斗……
他紧了紧手上的那块糖果,递给瑞秋,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说:“把这个吃了吧,吃点甜的,心情会变好,以前我祖父经常这么说。”
漆黑的夜幕中一丝星光也没有,夜风中传来浓重的丧尸腐臭味,强烈到隔着防护面罩都能隐约闻到。
辐射枪发射子弹时摩擦带出来的光亮像一颗颗小小的流星,有一种悲凉绝望的美。
“弹药消耗量比昨晚要大,”罗德上报说,“从观察到的丧尸数量来看,它们增加了。”
亚当斯沉默了一会儿,问:“还能坚持多久?”
“不知道……”罗德很艰难地说出回答,“能不能坚持到天亮。”
漆黑的夜色看不到尽头,还没有一点儿晨光即将到
来的意思。
“伤亡情况怎么样?”亚当斯又问。
“已经只剩下一小半人了。”
新型病毒的可怕之处就在于恶化的速度,一旦有士兵被感染,就会迅速成为敌人。
因此冲在最前面的,很可能就是刚刚被咬死的战友,这无疑对士兵也是一种精神上的折磨。
“让A组后撤,换上B组。”亚当斯道。
“是。”
持续一整夜的战斗需要大量体力,因此所有士兵分为AB两组,轮番上阵。
亚当斯拿起自己的辐射枪,戴好防护用具,准备跟其他士兵一起走了出去。
这时旁边一个老兵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电子烟,抽了两口之后碰了碰亚当斯的手臂,问:“上校,来一口?”
亚当斯摇摇头拒绝了,“还是你自己留着抽吧。”
在这种情况下,军衔职位的差距似乎也显得不那么重要了,老兵听了亚当斯的话一笑,说:“还留什么留啊,说不定待会儿就死了呢,还不如大家一起抽了,别浪费。”
周围众人都哄笑起来,有人叫着“给我来一口”,那根烟很快被众人分抽光了,所幸没有浪费。
瞄准,射击,瞄准,射击……
辐射枪的自瞄功能让每发必中变得很轻松,况且甚至都不用瞄,往丧尸堆里打一枪,总能中一个。
这种消耗战,他们是绝对打不赢的,但是没有办法,除了负隅顽抗,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亚当斯感觉自己的思路走到了绝境。
不知道过了多久,罗德突然从另一边战壕跑过来,兴奋地对亚当斯说:“上校!上校!”
“丧尸减少了!!它们好像有了别的目标,现在都在往东南方向走!”
“什么?”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