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的郁溪只到他们胸口高,众人调笑他这么关照邢仪是不是有心事。熊孩子次日果然不敢靠近了,留他一个人住。邢仪瞧着他水汪汪的眼睛,“你过来。”
郁溪说就不过去,大家笑他。
结果大家就又拿他开起了玩笑,问他是不是想拿邢满仙当道侣媳妇。这小孩子脸红得跟烫熟了的虾一样,吓坏了急忙摇头。年轻人开起玩笑来没轻没重,吓唬他说明明就是这样子。这孩子真吓着了,气呼呼跑出外头找别的师兄师姐。
可是等到外面的那一批回来也没见郁溪,邢满仙着急了,叫道:“郁溪呢?他跟你们一起吗?”外面一批全部摇头知道坏了事,这孩子别是跑丢了。
趁着雨大家又跑去找了,这么大的雨有人当然是不愿意的。巫容水领了头,“应该没跑远。”他因了邢满仙,不和这些人有过多的交流,本性又不是坏的。
找了好几回,也没见着人,邢仪一下子坐不住了。巫容水头一回见到他更着急的样子。外头雨水势头还是很猛,几个仙子都不愿意找了,大家留着力气明日做事。大河神迹里死个人才多大点事,他们这一行下来都有好十几个身死道消了。
“你们先歇息吧,我再去找找。”他站在山洞口,脚步踌躇。
巫容水身边的仙妇提醒道:“邢道友,他应是找了别的地方宿,你别去了。”邢满仙闷声道谢,从戒指拿出蓑笠就走了。
雷电轰隆隆如巨石滚过,如光蛇滑过。邢满仙不安地走来走去,叫着郁溪的名字。一道雷电顺着一旁的巨树劈下来,登时拦腰把那树枝折断了。雨水顺着蓑笠渐渐渗透到他的衣物上。他是自在的,舒服的,却极为惊恐。
眼看着走着走着,就到了涓涓河水旁。四下无人,只剩下欲要吞人的黑暗。邢仪两三步快走,要离开这是非之地。河边石子硌脚,他越要离开反而越不如意。他仔细想想好久不曾洗过澡了,自从有了净身术就未曾洗过了。净身术哪有水来得自在?
邢仪慌忙看向四周,幸好无人,他这样的念头是不对的,必要改之。此刻符文传了讯来,郁溪自个儿回来了,还算他懂事。他伸出手去,雨水淋在手上湿漉漉的。无根之水啊,让人心生依恋。雷声大作,映得他脸色难看。
他倒是想起以往的事了,心里腾起一股委屈恐慌,却压下心头。这里是大河神迹。他伸出脚探在河水里,解了蓑笠去,雨水打在发上、衣物上、皮肤上,好不爽快。
巫容水悄无声息的,远远吊在后头,看别人传了讯来那孩子回去了,正要返身。瞧见邢仪脱了蓑笠要下水,这雨下成这样子,他不怕么?
邢仪脱了衣裳,身子洁白如玉,他靠在水里,腰左右扭动,犹如蛇身。这人如归了本真,靠在河床的大石头上,摸着自己的长发,他竟不需要多动就在水上面浮着。
多奇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