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儿刚刚放亮, 玉然就跟着来接她的玉文玉辉回娘家了。
现下姐弟三人正同坐在马车中叙话。
玉然迫不及待的问起父母的身体, 家中的境况, 玉文玉辉一一做答。
好容易来到了清平巷王宅, 王家众人早就翘首以盼的等在门口了。
玉然急如星火的一下车, 就见到母亲王金氏满眼含泪的等在那儿。
见她一下车来, 王金氏急步走过来, 颤颤得拉起女儿的手,泪水再也忍不住的流了下来。
见母亲泣不成声,玉然也是心酸不已, 跟着母亲两两相望,泪水也是滚滚而下。
两人就这样在大门口相对而泣,众人连连劝解, 四伯母笑道:“我说五弟妹呀, 这玉然回来了是好事儿,怎哭上了呢。这天儿也怪冷的, 快快进去吧。”
王金氏这才醒过神来, 抹了把脸, 笑道:“看我, 可真是……”
源毅这时也挤到玉然腿边问道:“娘亲, 娘亲, 这是姥姥吗?”
玉然赶紧拉过源成、源毅对母亲道:“娘,这是成成、毅儿。”
王金氏看到他俩,顿时破涕为笑的搂过来:“哎哟, 我的乖孙, 来,让姥姥好好看看。”
揉搓了一下,赶紧一手牵一个的往屋里走去:“成成,毅儿,可冷坏了吧。走,快进去,外祖母给你们好吃的。”
玉然进得屋来,只见济济一堂,堂房伯父兄弟以及祖父母皆是在坐。父亲王荫堂也正半躺在罗汉榻上,见得她进来,王荫堂一向严厉的眼里也是泛起了泪花。
玉然鼻子一酸,不敢再看,她怕自己会哭出来。
玉然转开视线,赶紧对着祖父母一福。
玉然还待对众人细细见礼,被祖母一把拉住:“自家人,不用这样见来见去的,快坐下,我们好好说说话儿。”
十几年未见,那真是有道不完的牵挂,说不完的话儿。
说着说着,很快就过午了,王嬷嬷也进来请吃饭。
众人热热闹闹的吃了顿饭,真是吃饭。因玉然是回娘家的闺女儿,没道理要劝她的酒,就自家人稍稍喝了两杯。
为此,好酒的四伯父还颇为遗憾的道:“可惜明定不在,要不然,我们可以好好儿的喝上几杯了。”
玉然听得,赶紧道:“他原本是要陪着一起回来的了,但我想着刚刚上任没多久,就无缘无故的告假,有点不大好。所以我就没让他来。再过两天儿,就是休沐了,到时他来接我们,可得让他陪四伯父好好儿的喝上几盅。”
四伯父听得,连连点头道:“那好,那好。”
时至冬日,一顿饭罢,天儿都已不早了。众位堂伯兄弟纷纷告辞而去,就连王老太爷老夫妇俩也要走。
玉然听得帮着王金氏一起留都没留住,王老太太说:“我家里还养得有鸡,不回去我不放心,明儿个我们再来就是了。”
王金氏苦留不住,也就由得他们去了。临走时,玉然赶紧将自己备好的礼一一递给他们,嘴里告歉道:“本应玉然亲上门见的,今儿请恕玉然无礼了。”
各位伯父每家都是四大箱礼物,里面是银五百两,布匹绸缎若干等。而且各家女眷都有玉然送的金钗、金镯。
王老太爷老两口的礼,是在给各位伯父的礼上翻了倍的,足足有六大箱子。
众人拿着这沉甸甸的几箱礼物,个个心花怒放。老太太当年说的对,只要玉然好了,大家都会好,看看,她现在随便一出手儿都抵上了自家全部家当的。
天寒地冻的,路不好走,王金氏又忙忙的让王贵去叫车马行的车来。
将他们一一送走后,王金氏跟玉然才得回屋坐下说话儿。
王金氏将玉然拉到火盆前:“刚在外站了那许久,冻坏了吧,快过来烤烤。”
玉然坐下,没看到源成、源毅,因问道:“成成,毅儿呢?”
红缨在旁答道:“去院里玩雪去了。苍鹭看着呢,奶奶不用担心。”
玉然听得点头道:“那让他们玩儿去吧。只不过,不要让他玩太久,再过会儿你去将他们叫回来。以免冻着了。”红缨点头称是。
玉然这才得跟父亲母亲说话儿。
玉然说得几句,见玉文玉辉的媳妇还在旁站着,忙道:“哎呀,看我这样忙忙乱乱的,都没好好儿见过弟媳。你们也别站着了,快快坐下一起说说话儿。”
王金氏听得她这样一说,也才想起,自家这两个儿媳妇还没正式见过玉然呢,因道:“老大家的,老二家的,快别站着了,快过来见过你们二姐姐。”
玉文媳妇郑氏,玉辉媳妇杨氏听得,忙走上前来,深深一福:“见过二姐姐。”
玉然连忙微笑道好,又让红缨拿过早就准备好的见面礼递给她们,两人皆是一套用黄花梨匣子装着的红宝头面。二人赶忙谢过玉然收下。
见过了玉然,郑氏深知自家大姑姐,这许多年未见过娘家人了,想是有很多话儿要跟婆母说的。因此,陪着说了一会儿话后,就托辞要去厨房看看晚膳备的如何了,就跟玉辉媳妇一起退下了。
待她们退下后,几人又说起话来。
做父母的最关心的当然是女儿的前程,以及女婿对女儿如何等问题了。玉然俱都一一做答。待听得女儿说一切都好,王荫堂王金氏也是放心不少。
接着,几人又说起了玉文玉辉的学业。
玉文现今已是举人了,只待明年春闱有个好前程了;玉文的岳父是国子监司业郑如则。
玉辉也已是秀才,岳家是光禄寺署正杨成海。
听得两个弟弟皆是前程可期的样子,玉然也很是欣慰。
玉然今天没有见到姐姐玉波,因问道:“我回来的消息,大姐姐还不知道的么?今儿个怎么没见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