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姑娘啊, 这小哥怎么比我还失魂落魄的?”抱着镜子蹿到天上漂浮着的玉藻前好奇问。
“髭切?”李清河回过头,撞上髭切色彩缤纷的脸,“在想什么?”
“……童子丸……”仔细去听,髭切的声音有些颤抖, 之前那副矜持风雅的腔调消失无影,“是安倍晴明?”
“……你不知道?”李清河惊了。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还抱着他玩?”李清河眼神复杂面露敬佩, “我以为你知道才对他这么好。”
像个保姆一样任劳任怨。
就是因为不知道才敢拍他屁股啊!
他还以为那是源博雅家的新血!对同处一族的源氏人照顾一点不是很正常吗!
一路上被李清河坑得满脸血的髭切再也忍不住了。
“你到底隐瞒了多少!”他气得抛弃风度不管不顾大喊出来。
他内心的小本本里,有关李清河的罪状已经写了满满一本子了!
每一条都是血淋淋的真实啊!
之前和童子丸大打出手只为了抢李清河的小狐丸:?
“你也没问啊。”李清河满脸理所当然地讲:“而且有什么关系啊, 童子丸这么可爱。”
髭切心灰意懒闭上眼睛。
他对大阴阳师安倍晴明发凶摆脸色, 还拍了他的屁股。
髭切一句话都不想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贺茂的信上没和我讲安倍晴明会来啊?”玉藻前抹了一把残留的眼泪,吸吸鼻子问,
“说来话长……”李清河叹了口气,任命开始解释。
……
“嗯……总而言之, 晴明大怪兽被吃了人鱼肉的那个八百比丘尼坑了, 对吧?”玉藻前彻底冷静了。她从天空中降落下来,连连点头, 啧啧有声, “那个女人还想献祭大怪兽的灵魂重塑八岐大蛇的肉身……?真是的, 完全是找死的行为呢。”
“她本来就不想活。”李清河顿了顿,“我以为你会知道?”
远古凶兽八岐大蛇想要复生这么严重的事,玉藻前这类大妖怪竟然一点风声不知?
“我也不是什么事都会去看的呀……而且对于八岐大蛇那个臭长虫,只不过长得大了点丑了点, 实际上没有哪位会在意他的。八岐大蛇也只会吓唬吓唬人类了。”玉藻前毫不在意地摆摆手, 语气虽然俏皮可爱, 在李清河耳朵里却透着十足的非人类的冷漠。
“所谓的远古凶兽,只不过是在人类史上留下了凶名而已。”玉藻前说。
李清河看着面前酷似美丽人类少女的玉藻前,突然明白了什么是非人,也明白了为什么源赖光对自己的特殊出身始终是耿耿于怀。
非人,非人,无论多像人类,始终是非人。
但是她无意去干扰其他种族的思维方式,大概在玉藻前眼里的人类,就是人类眼中的其他动物。
你会在意动物的话吗?
所以李清河顿了顿,选择忽略玉藻前的非人特质,继续解释:“贺茂大人让我带童子来,也是为了解决不完全的献祭在他身上留下的后遗症。”
“贺茂那死老头太坏了!根本没在信上写这个!一定是想看我笑话!”玉藻前嘟起嘴,“一肚子坏水,下次不帮他了。”
玉藻前一边嘟囔着不帮忙,一边弯下腰,认真打量变小的安倍晴明。
“不过晴明大怪兽这副样子真有欺骗性。”看着看着,玉藻前突然害羞地捧住飞出红晕的脸,“你看他小时候真是可爱,完全随了他妈妈葛叶呢。”
“白狐葛叶?”
“嗯嗯,是超级大美女哦,不过现在在高天原侍奉女神,你估计见不到的。”玉藻前忍不住,伸手试探着捏捏童子丸的脸。
“唔唔唔!好软!”
“妈咪……唔……”童子丸被揉得口齿不清,连连求救。
“……玉藻。”
“咳咳,失态了。”玉藻前连忙收回作案的爪子,欲盖弥彰清清嗓子,背后扫来扫去的尾巴却暴露了她激动的心情。“没什么问题,只不过灵魂被扯碎了一点,暂时回不来而已。”
灵魂扯碎了还算——
“……没什么问题?!”
“灵魂不小心掉了一块,对非人来说很正常啦,就像人类不小心摔断腿一样。”玉藻前见李清河似信非信的表情,干脆直起身,对她招招手“你过来些。
“闭上眼。”
李清河顺从闭眼。
玉藻前踮起脚,伸出手指点上李清河的额头,李清河瞬间觉得从接触的那块皮肤开始,有种冰凉感迅速传遍全身。
“好了。你现在再看他。”
李清河睁开眼,平日里普普通通的世界在她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被彻底颠覆了。
曾经美丽平和的山谷被杂乱无章的线条割裂,线条里遍布奇形怪状的透明人形,有的浑身是血,有的断肢残破,都在山谷里呆滞地慢慢挪动。
都不是人。
或者曾经是人。
挪动的透明人形的终点,便是玉藻前站立的地方,之前站着美丽娇俏的狐狸少女的位置出现了一只白面金毛的巨大狐狸,狐狸身上的线条非常之少,此刻正低垂着眼睛,静静看着她。
这就是玉藻前啊……李清河在这一刻,似乎什么都没想,又似乎思绪万千。
该怎么形容呢?面前这只金色的狐狸?
像是黎明时分的太阳在海面之上、朝霭之中所照射出的那条细长美丽的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