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审神者由纪更名为砂糖, 不影响阅读。
“真的没问题吗?”巫女的近侍一期一振和同为近侍的莺丸站在近侍席,他看着莺丸,目光歉意又担忧。
“没问题的,一期殿下无需过于忧虑。”莺丸笑着, 眼睛里却也带着点让一期一振看不懂的歉意。“倒是您,大人思虑不周, 请您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啊。”
保护……好自己?一期一振面带茫然,没有理解莺丸的意思。只好微微笑了笑, 把目光移向场上。
然后他睁大了眼睛。
场上的李清河打开了压制灵力的水阀。
一期一振眼中映出了山洪倾泻, 银河倒卷。
而那位看似平庸的女性,站在撕裂倒错的空间中央,烈火缠绕,仿若魔王。
蛰龙已惊眠, 一啸动千山。
“这是什么……?”一期一振瞳孔缩紧, 浩瀚深海般的重压挤压着骨骼,他用全部的毅力支撑弯曲的脊背和发颤的腿, 喉咙发干, 额角沁出冷汗。“灵力外放, 还能做到这种地步吗?!”
没有被付丧神吸收的残余红黑色灵力席卷整座演练台,眼睛像是看进了红黑色的深海,人造的阳光都阴沉下来,接近演练场的付丧神和审神者忙不迭快速撤远, 而无法离开近侍席的一期一振受到的波及最大, 红黑色的灵力蚕食他体内属于巫女的灵力, 剧烈的交锋让他快要喘不动气。
而他却无法移开眼睛。
他和所有付丧神一样,努力大睁双眼,即使眼睛酸涩渗出生理泪水。
恍惚间,他看到了面对三次绞天灭地的“信长包围网”时,仍然像扑不灭的燎原之火一样,把整个室町时代烧成黑灰踏在脚下,拔地起安土、建立起五层七重的辉煌之城的织田信长。
那位离经叛道的第六天魔王,也是这么的狂傲强大。
即使手中不提刃,双眼仍然蔑群容。
“何等的……何等的美丽又残酷……”他嘴唇蠕动。
“大人真是。”莺丸叹了口气,将手搭在一期一振肩上,察觉到同源力量的红黑灵力立即离开一期一振,欢腾着涌入莺丸体内。“打场演习而已,架势搞得和大反派一样。”
狐之助跳到一期一振肩上,和莺丸一起吸收李清河溢散的灵力,“啊啊啊大人总是这样!让人帮她收拾烂摊子!”
碾压感渐渐远去,劫后余生的一期一振大汗淋漓,浑身湿透。他大口大口喘息,苦笑一声,“如此看来,确实是我自作多情了。”
“十分抱歉。”莺丸表情歉然,“大人……可能没有考虑到。”
没有考虑到什么呢?没有考虑到他们有多弱小吗?
一期一振心底自嘲,转动眼球,看到演练场上那位冰雪般的付丧神垂下刀,闭上天空色的眼睛,破碎在空气里。
那一霎那他捕捉到审神者脸上滔天的怒火。
一期一振瞬间明白了,为什么莺丸会对他有歉意。
“……我知道您的意思了。”一期一振心沉进谷底,灵魂在哀叹。
为何他的主公……
“早和你说过了啊。”李清河丝毫不知道场外的情况。此刻她站在台上,兴奋咧着嘴角,面对前方脸色雪白的巫女,坏心眼儿又重复了一遍。
“话不要说太满,小巫女。”
“我的天照大神啊……刚才那是什么?!”砂糖目瞪口呆,心有余悸。
髭切机械抬手,合上脱臼的下巴,又顺便帮砂糖合上。“灵力输送,平安京时阴阳师和式神之间经常用的术法,不过到现在大概是失传了。会已经失传的阴阳术,这位大人来头不小。”
“阴阳师都这么强的吗?!”
“也不是,这么强劲的灵力……好些年没得见了。”撇到旁边三日月宗近的凝重表情,他一敲手心,“啊!三日月大概没见过呢。”
“没见过?”三日月宗近侧头。
“你锻出的时候略晚,大概是没见过晴明公和道满公同时坐镇时的平安京。”
“安倍晴明和芦屋道满?”压切长谷部惊讶问道。
“是的,平安京时魍魉横行,鬼怪肆虐,京都一片混乱。晴明公和道满公分别在城中和宫内布下五封结界和十八道契印。”髭切夸张搓了搓手臂,“虽然京都内是清净了,不过日子也不好过了。”
付丧神比起神明而言,本就更接近物怪和鬼,属于结界驱逐的范围。髭切那时候才有点微弱的意识,面对晴明公没什么攻击性的驱逐结界还勉强能溜,对上道满公的雷霆结界可是跑都跑不了。
当年他并不知道结界的威力,跟随满仲公入宫,直接撞上芦屋道满的灭杀十八印,差点魂飞魄散。
幸亏满仲公那次没有成功觐见,很快便从宫中离去,要不现在刀剑男士里就没有他了。
“两位大人都在的时候,满京都都是可怕的灵力味儿,压得人喘不动气。”髭切回忆起过去,打了个冷颤,“道满公离开京都后,城中只剩对精怪比较友善的晴明公,才感觉活了过来。
“这位大人的灵力虽然和两位阴阳师大人不太一样,但是气势完全不输啊。”他摸摸下巴,“或许说更可怕一点?”
所以说三日月宗近撞到铁板上,被戏弄也是正常的嘛。
他心安理得地想。
“咦?付丧神不是神吗?”砂糖的关注点有些歪。
这下砂糖的付丧神都纷纷看向她。
“怎么?我说错话了?”砂糖歪歪头。
“……砂糖,”髭切的表情一言难尽,“你不看书的吗?”
“做审神者又不用上学,为什么要看书?”年轻的女孩挠挠脸,天真无辜。
……
台下一队人相顾无言,台上小巫女气得浑身发抖。
“你是哪家的人!竟然敢欺骗于我!”
“我说过了啊,”李清河理了理被吹乱的衣角,“我实力强大到不怕神隐,是你不信我。”
小巫女脸色阴沉,捏着扇子的指骨青白。
“一期一振,”她深呼吸,红骨扇一展遮住紧咬的牙关,“把这群废物拎出去。”
宽大的袍袖一甩,她看都不看一眼地上的六振刀剑,昂着头越过李清河走下演武台。
李清河没有阻止她,似笑非笑,在两人擦肩而过时传音入密。
“谨慎点,小巫女。通过你的家世推断你的姓氏并不是那么难。
“茗荷谷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