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伶然白他一眼:“不吃这个不还有其他的?”
向淮问:“咱家三个肉食动物,这少油少辣的青菜给谁做的?”
他们一家三口都偏重口味,多油多辣,而向淮至今已经连续十几天在餐桌上看到以往在他家绝迹的清淡饭菜。
“嘿,”宋伶然奇怪地看他,“一个青菜你掰扯那么清楚做什么?”
向淮切了一声,自己说出了答案:“是不是林霁?”
宋伶然看着他不说话,向淮不依不饶:“你说,是不是林霁!”
“不是。”宋伶然说,“给你做的,所以你必须都吃完。行了吧?”
向淮:“……”
母子俩一下午没见的温情只维持了一分钟便挥霍得差不多了,向淮松开宋伶然,这就要往厨房外面蹿以示抗议,宋伶然叫住他:“跟林霁说一声,准备吃饭。”
“该不该吃饭了他自己不知道啊?”向淮说。
宋伶然沉着眼睛看向淮,她总是用这招来对付向淮,除非向淮特别混的时候,一般而言都挺管用。
这次也是。
“行行行。”向淮妥协。
林霁的房间和向淮的房间挨着,每次进自己的房间,向淮看到林霁那紧闭的房门都想上去踹两脚,今天有了正当理由,所以踹得格外嚣张。
门砸在墙上又弹回来,向淮推过去,吊儿郎当地往上面一靠,挑着眼皮问:“干嘛呢?”
他的语气不善,一听就是来找碴的。
林霁原本正坐在桌前看书,对着门口的右半张脸沐浴在台灯的光中,光洁又漂亮。而随着他看向门口的动作,先前被隐在另一边的左脸显露出来。和右半张脸的俊秀截然不同,上面蜷缩着一片狰狞的伤疤,从颧骨下方盖过颌骨没进脖颈,一直攀爬进衣服里,单看或许没多严重,但和极其俊秀的右半张脸映衬在一起,显得很是惊心动魄。
林霁淡淡地看了向淮一眼,像是没注意到他挑衅的态度,问道:“有事吗?”
向淮切了一声,哼道:“开着房间的灯还开台灯,不是你家的电费不用你心疼啊?”
林霁抬手顺从地关了台灯。
向淮一噎。
林霁太过识相,使得他先前准备好的怒火无处发泄,向淮感觉自己一张嘴就能表演个火树银花,还只能强行忍住。
“还有事?”林霁见他不走,又问了一句。
“操!”向淮恶狠狠地骂了一句,转身走了,心想饿死你个丑八怪算了。
向淮在卧房里换衣服,听到林霁房门打开,林霁去了厨房。向淮将脏衣服扔进卫生间,揣着手机窝到了客厅沙发上,一边打游戏,一边偷听宋伶然和林霁在厨房里的对话。
林霁这人,最会做表面功夫,好话说得一套一套的,向淮边听宋伶然开心的笑声边撇嘴。
“小霁你真的太懂事了,”宋伶然感叹道,“外面那个混小子,白天出去走天下,晚上回家缝裤裆,跟个傻子似的每天就知道疯玩。”
向淮噌地坐起来,冲着厨房扯着嗓子喊:“妈你在那诋毁谁呢?我都听到了啊。”
“我怎么诋毁你了?”宋伶然说,“你也跟人家林霁学学。”
“我跟他学个屁!”向淮怒道。
“学个屁都比你现在顶用。”宋伶然丝毫不服输。
操!向淮咬牙切齿,将游戏里的怪当林霁打。
过了一会儿,林霁出来拿东西,向淮恨恨地冲林霁比拳头。
“怎么?”林霁说,“真想打架?”他的声音控制得恰到好处,不会被厨房里的宋伶然听到。
“妈!”向淮喊,“林霁说要揍我!”
“向淮我警告你老实点啊,”宋伶然拿着炒勺出来,“你又欺负林霁了?”
林霁说:“没有。”
宋伶然这才罢休,林霁进厨房前随意地看了向淮一眼。在向淮看来,那一眼中,林霁嘲讽他了,蔑视他了,挑衅他了,看不起他了,意蕴之丰富内涵之复杂,只能用“欠揍”二字来形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