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雪之后没多久就是期末考试,期末考试之后就是寒假。陈静瑜撑着讲台看着教室里一张张跃跃欲走的小脸,罕见地大发慈悲:“放心吧,这次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之后就先不通知家长了,让你们过个好年。”
因为即将放假,教室里的氛围十分轻松,听陈静瑜这样一说都欢呼起来。
“但是,”陈静瑜又接了一句,“过了年之后,还是要发的。”
班里响起一阵不满的嘘声。
向淮得意洋洋地想道:“看你们怕的那样,我们林霁就不用怕,肯定还是第一。”转念他又想起来自己那垃圾成绩,得意的气焰瞬间蔫了下去。
“行了,走吧,路上都小心。”陈静瑜话音一落,教室里倏然炸成一锅粥,气氛热烈得堪比过年。
终于放假了,向淮没立即回家,而是跟施法、郑早桥还有几个男生蹿到篮球场打了一会篮球。
林霁坐在篮球场旁边的长椅上等他,等天黑下来,一群人散场,向淮这才抱着球和林霁一块回家。
向淮刚打过球,整个人都热气腾腾的,拉链敞着,一只手扯着里面柔软的羊绒衫,嫌热地扇着风,林霁有些不满地皱眉,一边让向淮拉上拉链,一边将向淮的书包递给他。
向淮接书包的时候碰到林霁的手,发现凉得像冰雕,冬天的冷是干冷,向淮打着球不觉得什么,林霁在旁边安静地坐着等他,浑身都被冷风浸透了。
“你怎么不叫我呀?”向淮有些懊恼地动了动耳朵。
“什么?”林霁没明白他在说什么。
向淮把球直接塞进了书包里,鼓鼓囊囊的一大团,然后甩到背上,一把抓住林霁的手,塞进了自己羽绒服兜里。他的手很热,跟林霁的是两个极端。
林霁一愣,向淮没皮没脸地笑:“给你暖手。”
路灯还没亮,天已经黑下来,路上没什么人,林霁动了一下,被向淮更紧地抓住。两个人一个看左边光秃秃的树一个看右边光秃秃的灌木丛,很久没说话,只有放在兜里交缠的两只手,逐渐变成了同样的温度。
温情没持续太久,没一会儿向淮就开始发疯,原因是林霁打破沉默,提起了过两天回他姥爷家过年的事情。
“为什么啊?”向淮急了,“你不和我们一起过年吗?”
“我又不是你们家人,”林霁说,“你们一家人过年,我跟着干什么?”
向淮突然噤了声,脸色也沉了下来。他笑起来经常显得没心没肺又孩子气,挑衅人的时候笑起来就嚣张欠揍,不笑的时候却也足够正经,沉着脸的模样颇为冷峻。
“怎么了?”林霁问。
向淮停下脚步,盯着林霁:“我不想听你这样说话。”
“什么你们一家人,反正,”向淮一顿,声音里带着一股愤怒的狠意,“那就是你家。”
林霁看着他没接话,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向淮等了会儿,没得到林霁的应和,将交握着放在兜里的手掏出来,用力地一扔。
他恶狠狠地想,暖个屁的手,冻死你算了。
宋伶然想着两个孩子考完试终于放假了,是该庆祝的事,晚餐便做得极其丰盛,正满意着呢,就看到向淮进来,二话不说进卧室摔上了房门。
宋伶然跟到卧室外面问道:“怎么了?”
向淮想宋伶然肯定也知道林霁要回家过年的事,他们都瞒着他,谁都没跟他说。他越想越气,隔着房门也格外地浑,喊道:“我要让林霁和我们一起过年!”
宋伶然这才知道他是在生什么气。
“你要做什么就做什么吗?”宋伶然说,“林霁快半年没回家了,人家姥爷想不想?过年呢人家要不要一家团圆?”
“我不管!”
“你别那么自私啊向淮!”
“我就自私!”向淮一个人在屋里炸成一串烟花,“林霁跟我们不就是一家团圆?他姥爷想的话怎么不过来?”
宋伶然被他的浑话气得不轻:“你给我出来!”
林霁这时候也回了家,看到两人隔着房门对峙的情景,立马过去拉住宋伶然,有些抱歉地说道:“我去跟他说,您别生气。”
“你他妈别进来!”向淮喊道,不见林霁那张脸他还能喊上几嗓子,面对着林霁,他估计只有乖乖认命妥协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