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好几日,两人终于又一块回家了,向淮一路上叽叽咕咕说个不停,十分话唠,听得林霁几次差点没忍住出手揍他。
“你和那个人是怎么回事?”林霁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向淮却突然噤了声。
看他这种反应,林霁蹙眉,向淮赶紧道:“没什么。”
林霁哼了一声,向淮又紧张道:“不生气!”
“那你说。”
“没什么怎么说啊?”向淮一脸纠结。
“算了。”
向淮伸着脸凑在林霁脸前,被林霁伸手一把推开,向淮不罢休,不依不饶地往林霁脸前凑,非要看他生气了没有。
两人闹闹腾腾到了家,向淮进了门和宋伶然对视一眼,猛地一激灵,意识到了危险。
没等宋伶然撸袖子,向淮扑上去抱住宋伶然一阵晃,撒娇道:“妈我回来了你想我了吗?我想死你了!”
宋伶然冷笑:“又打架了是吧?”
宋伶然对向淮打架是严行禁止深恶痛绝,逮到一次教训一次,但向淮这人记吃不记打,难管得不行。
向淮把宋伶然两只胳膊都搂进怀里,让她动弹不得,一边道:“没有!摔的。”
“你松开我。”
“我不。”向淮将刺扎扎的脑袋往宋伶然肩膀上蹭,一副无赖的模样。
宋伶然气得不行,力气又完全比不上向淮,冲沙发上看得乐呵呵的向启怒道:“管管你儿子!”
“哦,”向启沉下脸,“松开你妈。”
向淮把他的话当耳旁风,一把抱起来宋伶然将她扔到沙发上,丢腿蹿回了房间。
向启委屈道:“他不听我的。”
宋伶然看到旁边站着的林霁,意识到刚才的场景都被林霁看到了,有些不好意思,骂道:“这个混蛋。”
被向淮闹了一通,宋伶然的气也生不起来了,向淮大咧咧地顶着两个创可贴自由出入,宋伶然看了他几眼,又有些冒火,在向淮背上拍了一巴掌,奈何向淮皮糙肉厚,这点程度对他根本没有任何影响。
向淮趴在向启身后,看他用手机查旅游攻略,奇怪道:“查这个干嘛,要出去玩吗?”
“随便看看,”向启说,“过段时间是我跟你妈的二十周年纪念。”
“哎哟,”向淮没大没小地拍向启的头发,“一把年纪了还挺浪漫。”
“你这段时间老实点,”宋伶然说,“下周末我们四个一起出去玩两天,不然就不带你了。”
“不带就不带,我还不想去呢。”
“那你自己在家吧,跟小霁我们三个人去。”
“那不成,”向淮冲林霁灿烂一笑,“林霁去我也要去!”
“到时候小霁可以带着你的相机。”宋伶然说。
“对啊,”向淮说,“你那相机买了都没见用过呢,看吧,还不如给我买我看上的那双球鞋呢,我保证天天穿!”
宋伶然懒得理向淮的屁话,问林霁:“可以吗?”
林霁微笑道:“好。”
等回了房间,林霁关上房门,视线落在衣柜旁边的箱子上,他看了很久,才慢慢地走过去,在箱子旁边蹲了下来。
箱子里面的东西很多,最上面的是前段时间宋伶然送给他的相机,除了那天晚上守着宋伶然打开了一次,那之后他再也没碰过。
林霁沉默着看了一会儿,才伸手打开盒子,将相机拿了出来。那黑色的相机落入眼中,他的动作顿住了,一向平静的视线莫名抖动,不一会儿,手也跟着抖了起来。
他试着安装镜头,手却抖得越来越厉害,他咬着牙,手上动作不停,非要继续下去,当他试着将眼睛凑近取景器的时候,像是有一堵墙弯曲成球体形状,裹挟着巨大的压迫力从四面八方朝他裹下来,让他的意识天旋地转,胃里难受地翻转……
砰!相机脱手落在盒子里,林霁脸色苍白地瘫坐在地上,他闭上眼睛,仍旧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脸上背上早就好了的伤疤突然剧烈地疼起来,让他无意识地发出一声痛极了的低叫。
他手攥成拳,用力地抵在额头上,想抵挡住那眩晕和疼痛的感觉,后背上却迅速地渗出一层冷汗,纯棉的睡衣里面立马湿了,额头上手心里也都是汗,他却咬着牙,倔强地不肯再发出一点声音。
*
周六的时候,林霁很早就带着相机出了门。秋天的味道越来越重,甚至已经添了些冬的冷冽,芦苇已经变黄,甚至已添上了一丝衰败,在灿烂的阳光下却别有一番味道,一根根小扫把在风中微微地晃着。
林霁坐在地上,看向前面的美丽景色,几次试着想拿起相机,可每次那眩晕的感觉都先一步袭击他,让他根本无法拍出一张照片。
林霁拧着眉,恨极了这样没用的自己,可他无从抵抗。恐惧已经深深地嵌入他的骨髓,他可能这辈子都逃脱不出那座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