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比起不要脸的程度,这位李小兄弟比起我也不遑多让。昨夜我和他说话的时候,还觉得这孩子很有几分那人的风姿,如今却只有一个感想——这什么玩意儿啊。
我很是大度的没计较这些称呼上的细枝末节:“李兄说笑了,小孩子想家了而已。”
乌桓忽的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家?”随即越过了李征,大跨步的走了。我心道不好,一个不小心揭了人家伤疤。我心里愧疚,也只能抱着石块寸步不离的紧跟上。路过李征的时候,还看见这小子一脸让人咬牙切齿的淡然。丝毫没有上前帮我解围意思。
我一路好言好语的劝:“道兄,乌桓?算我错了。”
“我一个小道士,还没有那个胆子和王爷称兄道弟。”
“我现在就是缕孤魂野鬼,什么王爷不王爷的。你看李兄不也这么称呼我,都是生前的事儿,何必现在拎出来鞭我的尸……道兄,你确定你没走错路?”
乌桓看了看左边,再看了看右边,略有些茫然。可他还是决定不搭理我。此处分院因为是专门给李征研究奇门八卦的,所以分布特殊,一般来说很难见到家丁。
我心道机会来了,慢悠悠的凑上前:“如今在江府衣食无忧的,不比咱们在江湖上浪迹强多了,更何况我也没骗你,我的确是家在京城。至于身份姓名,你也未曾问过,怎么能算是我瞒着你?”
我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话到后来已经有些义正言辞的感觉:“所以说,你完全没有生我气的理由。”
乌桓咬着唇沉默,我趁热打铁:“连你自己都说过,生前死后是两码事,怎么能混为一谈?再者就算因果循环报应不爽,那也是阎王爷的事儿了。”
实际上这话他还真没说过。
乌桓终于说话了:“可我发过誓,这辈子再不沾染半点和朝廷有关的事。”
他声音略带些呜咽,走得更快:“我就是个学艺不精的小道士,他们说让我历练,可其实我都知道……师门保不住我,只能把我放下山……”
我看着小道士眼泪鼻涕不要钱的往外流,心里慌乱,却连用手给他擦擦也做不到。
“其实契签在石头上是我故意的。”这句话真是惊到了我,我反应了一会儿才追上去
“我本来打算万一真的帮不了你,也不至于让你只能跟着我。找块风水宝地埋了,几十年几百年,总有办法……是,你没错,骗你的人是我……现在这样正好,反正本来……我也是打算要走的……”
我忽然很想抱住这个小家伙,狠狠地把他的脑袋揉成鸡窝,然后捏着他的脸威胁他:“再哭一个试试?”
“这么看来受骗的反而是我。”我唯有感叹自己果然是照顾孩子的命,一边试着运气在手上,企图摸摸他的脑袋,虽然效果不大,“可我也没有生气的理由,我反而要谢你。”
谢谢你把我从混沌不觉里拽出来,告诉我身在何处,要去往何方。
世上没有比我更好运的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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