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地方在十楼,换两部电梯才能到,不能直接下去。
他原以为这商场不成形,有个三四层顶多了,其余地全拿来当住房。到了一看,才发觉这还真是正经的商场。
灯光高级柔和,地面亮得能当镜子用,这一层层的,简直大得离谱。
出了电梯,卫悟不情愿地跟在单严的后边儿,和他稍微错开。但是因为离栏杆那儿太近,视线总会不由自主地往下飘。没看几眼,卫悟就莫名有些怵,忙走到单严的身侧,让他给挡着了。
单严显然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主儿,除了日料和西餐店不会选择之外,挑着一家差不多的直接就进去了。
看这装修和服务人员彬彬有礼的模样,卫悟已经不想去算吃一顿要花多少钱了,反正是单严付,他有钱。
“没有喜欢的?”单严依着自己的口味点了几道菜,才发现卫悟连人递来的菜单都没打开看过。
卫悟兴致缺缺,道:“没事,你看着点,我都可以。”
好在单严和他一起吃过几顿饭,不然这还真是一个难题,尤其是在这种需要把人哄回来,丁点儿错都会被无限放大的时候。
“别这幅表情了,总觉得我像个坏人,逼你做了什么事一样。”单严点完了菜,无奈说道。
“你就是。”卫悟小声道。
单严失笑,对他这抱怨的话倒还挺受用。
“还记得前两天找上门来的那人吗?”他看着卫悟,问道。
这会儿已经上了一道菜,叫什么花开,是炸至金黄的春卷皮上面放水果粒,烟雾缭绕的,颜色有红有紫,特别漂亮。闻言卫悟拿着筷子的手一顿,又把那朵花放回去,恨恨道:“忘不了。”
提他卫悟就来气,这人最好是今后都不要出现在他面前了。
单严这模样多别扭,吃个饭都要用勺子。生活被严重地影响了不说,打到骨头都出了问题,想想得有多疼。
卫悟嘴上不说什么,甚至当没看见似的不去关心地问一句。可实际上他看单严手上打的石膏,有多心疼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恨不得断手的是自己。
在这方面单严表现得平和多了,他只当是个谈资和他说起,“他那点产业全靠他岳父和老婆打理,和他一点儿的关系都没有。他在公司里混了个副总经理,平常年轻小姑娘没少勾搭。这种人你今后看清楚点,别和他们来往了,怪恶心的。”
卫悟冷哼一声,“最讨厌这样的人了,有老婆了还到处沾花惹草的。”
早知道他下手就该重一点。
单严左手拿了个瓷勺,这会儿正在和盘子里的蘑菇作斗争,死活弄不上来。
卫悟看不过去,帮他夹到他勺子里去,也没心思继续吃了,皱眉道:“那他妻子是被蒙在鼓里的吗?我要不要去提醒她一下?”
他是真看不得这种背叛发妻,在外面沾花惹草的行为。
单严一顿,倒也挺耐人寻味,“她知道,但人不想管。随他们去吧,一家人,倒也挺配。”
“那,”卫悟放下筷子,再一次把视线移到他的手上,“你医药费要了吗?”
单严有些噎住,咳了一声,“这还不至于。”
看他这反应就知道没去要,卫悟道:“肯定是要让他赔钱的,把人打成这样子,哪能当没发生呢。他们来砸门我都没下重手,把人撂倒就行了,回家去保证一个乌青都没有。”
说到这卫悟眼都红了,“可他们居然把你打成这样……”
“要到了,让他赔了一大笔。”单严忙道。
“真的?”
单严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这性格说睚眦必报也不至于,但真被人欺负到头上了不可能毫无反应。确实让人有经济上的损失,但不是靠他伸手要来的。
单严点头:“真的。”
卫悟心里清楚,单严那手伤纯属无妄之灾,是为了他才受的。心里针扎似的不舒服,嘴上却小声嘟囔道:“活该,谁让你来的。”
听这话单严也不生气,只用着勺子身残志坚地给他舀鸡丝,可惜鲜有成效。
卫悟原本都放下筷子了,看他这动作只无奈地再吃两口,起码要把单严特意放他碗里的给吃完。
“这次安心住着,别去工作了?”单严问。
“嗯。”
“我每个月往你卡里转多少合适?”
“不用打钱给我,不够用了问你要。”卫悟盯着自己的筷子尖说道。
到底是心不在此,没多久卫悟又单手撑着下巴,出神地看着窗外。
他已经吃过一次亏了,这会儿留下来,没过两个月单严要是反悔了他该怎么办。卫悟不是顾虑这个后果他承受不起,只是没人喜欢给自己平白找苦吃。
知道结果且可以避免的事情,何必再去试一次呢。
只有哄人的时候单严才把话说得那样好听,等要赶他走了,指不定又是另一幅面孔。
他最怕这个了。
“等一会儿下去逛逛吧。”单严突然出声,打断了卫悟的神游。
卫悟道:“有什么好逛的。”
“怕你住着不习惯,去楼下看看要不要添点什么。直接问你少什么估计你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来,干脆就去瞎转转,看到喜欢的就买。”
虽说他粗糙惯了,再差的环境他都能住,不会嫌东西少。可单严这话说得这样体贴,卫悟哪里会拒绝。
这一层楼没什么人,餐厅都是空的,所以卫悟原以为这个商场没什么人气,但没想到居然越往下走人越多。
不知道是不是两个大男人出来逛街很奇怪,也就正常地走着路,总是惹来路人的频频注视。
卫悟扭头看看单严,懂了。
全赖他。
单严穿得随意,上面是件浅色的毛衣,下边儿是条宽松的长裤。个高腿长的人无论怎么穿都是好看的,宽肩窄腰,天生的衣架子。
就算他冷着脸不耐心的模样都是极为瞩目的,别说现在耐着性子,温和地垂眸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