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华从督战使手中接过呈报,再递到宁英面前。
宁英喝了口茶,道:“夕华你替我看吧,可是平局?”
夕华展开一看:“禀公主,正是平局。”
果然是平局。萧霆瑜……果然是神将。
“嗯,”宁英端起茶盏放到嘴边,正好遮掩了笑,“我今日困乏,且请奏禀陛下,晚上大宴,我会去的。”
“是。”
萧霆瑜诸人刚刚回营,陛下总有些场面话免不了,却不会拖得太久,毕竟一日一夜在外风餐露宿,一团糟、一身泥的见驾总是失仪。到夜里大宴时,才会好生细问。
宁英心中大石搁下了,原想着可以小憩一会儿,可一想到萧霆瑜或许会来,又舍不得睡了。
宁英等了不多久,人来了, 却不是萧霆瑜而是简容。
“小姐。”
“你来了,”宁英鼻尖嗅到些许血腥味,“闻着,还挺新鲜,遇上麻烦了?”
“倒说不上麻烦。昨夜萧将军藏得好,旁人寻不着他,自然也动不了手。只能在猎场周围设伏。”
“光天化日动手,也真是难为他们了。”
“不难为,送死时辰早晚都不要紧。”
宁英听简容说得这般义正言辞,忍不住笑出声来,好一会儿才道:“梁王在萧霆瑜的青绫旗中埋了人,夜里不动手?”
简容摇头:“萧将军狡诈,化整为零之后,又独自行动,根本行踪不定,若非我轻功不差,恐怕要跟丢。”
宁英听了微微点头,笑意难掩。
简容见宁英心情大好,忍不住说:“莫不是我少见多怪,头一次晓得打仗原来跟我们这些人差不多,单打独斗还更好些。”
宁英看了简容一眼,她这话说的分明像是打趣,偏偏她神色认真,引得宁英又是一阵好笑。
笑够了,宁英才说起正经事:“辛苦你了,回去休息一下,之后另有事吩咐于你。”
说着宁英将一张字条递给简容。
简容接来瞧了一眼,便置入香炉内烧成了灰烬:“简容领命。”
“此事要紧,千万谨慎,半点蛛丝马迹都不能留。选两个生面孔去。”
“小姐放心。”
“去吧。”
“是。”
简容走后,宁英的窗棂被轻轻敲响。
宁英自然晓得是谁来了,立刻将人放了进来。
“怎么不先休息一下?”
萧霆瑜只是梳洗了一番,换了身衣服便匆匆来找宁英。俗话不是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一刻都等不来,不先来见见宁英哪里愿意休息。
不巧的是,他一来便听见了宁英和简容说的最后几句话,原是不想问,但又心痒,上次他放任不管,差点令宁英丢了性命。
“公主有何计划?”
宁英一笑:“简容在这儿,自然是她分内的事。”
天阙十二卫,三卫善杀,青龙为刃,简容的分内事便是杀人。
萧霆瑜一愣,定定看着宁英,她面色如常,眉宇间平静如常,看来华云寺一事,宁英不会让它就此糊弄过去。到了这个份上,宁英不可能平白受那份罪,而无反击,这已不仅仅是朝堂之事了。
萧霆瑜微微一叹。
“怎么了?”
萧霆瑜摇头:“只是插不上手,顿觉无措罢了。”
宁英靠近萧霆瑜,低声道:“这一天一夜,我便是这种心境,帮不上忙,只能干着急。”
萧霆瑜无语默默将宁英拉进怀里,良久才道:“对不起。”
宁英嗤笑一声,抬眼看他:“对不起?对不起我什么了?”
“不该叫你担心的。”
宁英靠在萧霆瑜怀里一通好笑,笑着笑着忽然又有些鼻酸,许多年了,旁人将她当佛供奉着,却再没有人将她放在心尖上疼爱着了。
“说给我听听,这一天一夜,这一场仗。”
“公主没收到战报?”
“收了。收不到消息是提心吊胆,收到了又百思不得其解。”宁看着萧霆瑜的眼神格外认真,像是少看一眼都亏得很。
萧霆瑜一笑:“宁英聪慧无双,哪里有你看不明白的局?”
“我不明白,你明明可以赢下这一场,青红二旗皆可得。一开始便占尽优势,偏生拱手让出了青绫旗;之后一夜销声匿迹,你可晓得多少人就想看你与薛慕晟正面交锋,你却藏得这么好;到了今日,你既设好了局,薛慕晟也入了套,分明能赢,不是嘛?”
“我以为,公主也是希望这一场和局。”
宁英微微扬起嘴角,没应声。
“你当薛慕晟好糊弄?”
宁英实在憋不住,噗嗤笑出了声:“你从入围场那一刻开始,每一步不都是疑兵之计?糊弄薛慕晟的障眼法?故布疑阵诱他夺旗,诱他守寨,诱他弃守,诱他急退,每一步都算好了。”
萧霆瑜摇摇头:“说是糊弄,不过是造势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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