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传来宫女厉声的尖叫,湖面上溅起了水花,紧接着一个湘妃色的人影也落入水中,孟怀恩心中一紧,拎着裙子飞奔过去。
只一眼,她就看到穿着湘妃色宫装的九公主站在齐腰深的水中,抱着个湿透的锦袍小公子,冲着冬儿发难,“......皇帝本就子嗣单薄,大殿下怎么由着这么个野种残害,要不是本宫瞧见的话,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把这野种拖下去......”
周围的宫女太监跪了一地,个个都跟筛糠似的,无人敢言。冬儿呆立在风中,两只小拳头捏得死紧,望着九公主的眼神像只小狼似的。
一股难以言状的恐惧从孟怀恩心底升了起来,她两三步迈上前搂住瑟瑟发抖的冬儿,“扑通”一声跪在九公主面前,将头磕得砰砰作响,“公主息怒,孩子还年幼,定然不是有意为之......”
冬儿见了孟怀恩一下子就大哭起来,指着九公主说道:“阿娘,我根本就没推殿下......她一来殿下就跌进水中了!”
五六岁的孩子,口齿已然十分清晰,众人一听,在地上伏得更低。
九公主的声音仿佛淬了冰,透着让人心底发寒的冷意,“阿娘么?抬起头来本宫看看!”
孟怀恩的膝盖被烈日下被灼烤得火烫的石板路面炙得生疼,心里却凝结起了寒冰,只感觉一股阴森的视线盘旋在她的脖颈之上。
她哪里敢抬头,摁着冬儿的头让他也跪下,一言不发。
“俪儿,你在做什么?”八王爷的声音远远传过来,跪在地上的宫女立即膝行成一列。
九公主立马换了一副甜美无害的嗓子,“参见皇上,参见八王叔。大殿下落水,本宫正在惩戒嬷嬷。”
“嬷嬷?”皇帝看了眼孟怀恩的装扮,有些疑惑的道:“抬起头来!”
孟怀恩正欲抬头,身旁的嬷嬷磕头磕得跟小鸡啄米似的,“皇上饶命,是奴才没长眼睛,让大殿下落了水,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杖二十大板,赶出宫去。”一叠声的饶命让皇上有些烦闷,挥了挥手。
御前的太监立即将大殿下接过来抱了,又这扶九公主上了岸。
八王爷忙道:“还愣着干嘛,还不快送殿下和世子回宫。”
孟怀恩从地上起身,跟着宫女一起回了松鹤斋。
冬儿一路走一路哭:“真的不是我推的,阿娘你相信我吗?”
“阿娘知道,冬儿不要害怕,刚才那个姐姐只是太担心大殿下了,才会有些凶......”孟怀恩有些木然的安慰着冬儿,如果今天她晚来一步,冬儿怕是活不了了。今天的事可大可小,大殿下落水,可以是蓄意迫害皇嗣,也可以是不小心失足,如果是落在有心人的口里,八王爷也脱不了干系。而九公主口口声声喊出的“野种”二字,让她回到冷香苑的时候仍不能镇静下来。
冬儿不能留在宫中了。
等八王爷忙完回到冷香苑的时候,孟怀恩一五一十的将下午的情形说了一遍。
八王爷刮着她的鼻子道她多虑了,“九公主是本王看着长大的,虽然有些跋扈骄纵,但是本性良善,绝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她向来疼爱大殿下,今日定是着急了才口不择言的,你莫放在心上。”
孟怀恩沉默了,他们二十多年的叔侄感情,也不是她一两句话就能动摇的。她认识的九公主,不但会护着自己的表姐不受欺负,还会给后厨厨娘的孩子包点心吃,虽然有时有些乖张,但是心思单纯并没有什么城府。大抵是她嫁给了苏文晟,又没有好好待他,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才会对她有些偏见。
孟怀恩强压下了心里的疑虑,正色的对八王爷说道:“冬儿是王爷的亲子,王爷定要护他周全!”
“那是自然,从行宫回去,咱们就将冬儿接回府。”八王爷低低的伏在她的肩头上,“一个孩子太寂寞了,不如再给冬儿添个妹妹。”
“去死,天天脑袋里都是想的什么啊?”
“生妹妹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