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驸马?先帝就得了一个九公主,有苏文晟的珠玉在前,九公主怎么可能看得上他?是谁给了他的勇气让他说出这样的话来。
回王府的马车上,九公主和裴承业的样子一直在孟怀恩脑海中盘旋,突然就忆起风月曾说过的话“九公主在温泉别院给苏文晟倒了催-情-酒,被她换给裴承业了。”
九公主给苏文晟倒酒的目的很明确,可换给裴承业后,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事就不得而知了。可从裴承业会动了做驸马的心思来看,只怕是鸳鸯错配了。
孟怀恩脊背一阵发麻,那种被毒蛇盘亘的感觉又出现了,会不会是九公主杀了裴承业?她靠在车壁上精疲力尽,如行尸走肉般回了八王府。
看她脸色惨白如纸,莫叔急急忙忙请了府医来瞧脉。
孟怀恩生冬儿的时候是早产,那会儿锦州城破,她和奶娘寄住在屠夫娘子匀出来的窝棚里。伤心过度外加天气寒冷缺衣少食,她就落下些女科里的毛病,每当小日子来临,便如同大病一场。府医瞧了瞧脉,开了一大堆药,说是要想再孕必定要在房事上克制些。
谁想再孕了啊?!孟怀恩饶是苍白着一张脸也腾起了两抹红晕。
夜里睡觉的时候八王爷仍是浑身滚烫的贴了上来,在她耳边轻声安抚道:“咱不着急,来日方长!”孟怀恩心里钝钝的疼了一下,复又用手肘杵了杵他,“谁急谁是猪!”
“哎呀,疼死本王了!小君你这是谋杀亲王,不,谋杀亲夫啊!”
听着八王爷大惊小怪的声音,孟怀恩沉沉的睡了过去,不一时便陷入光怪陆离的梦境。
她梦见了从未见过的娘,心头一踉跄就知道自己在做梦,可阿娘的手温暖柔软又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她便任由她一下一下轻拍着自己的身体。
梦里头的阿娘说:“怀恩,你哥和你爹都战死沙场,全家就剩你一棵独苗了,活下去才最重要!你不要管孟家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事,安安心心找个好郎君过日子......”
这几日都是这样,八王爷不管多晚回来都会和她一起睡,等到她睡醒的时候身旁又是空荡荡一片。他去了沈府,有的说是去退婚,有的又说是去和沈府定成亲的时间。
沈若初的肚子已经有三个多月了,再拖下去沈府的脸面就保不住了,孟怀恩当然更相信第二种说法。
六月三十日,宜嫁娶,忌搬家!
整个王府张灯结彩,可是下人们的脸上都没有什么喜气。主子这几天很郁闷,夫人要搬出忆山居给新王妃腾地方,王爷不同意,派人把西厢房看了起来,不让夫人出门。
就算娶沈若初只是为了报恩,可是该有的礼仪流程也不会少,这事儿明明是孟怀恩自个儿定下来的,这会儿却瞅着他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的,身上的小日子早就过了,硬是遵医嘱不让他近身。
八王爷食髓知味,天天摸得着吃不上了,跟猫爪子挠似的难受。随着和沈若初行礼的日子越来越近,孟怀恩越发是暴躁了,昨儿个摔了他的一个粉青釉的梅瓶,今儿个又扯了一幅前朝王羲之的真迹,为了顺她的心,硬是将商瑜接到府里开解她。
两人一见面就嘀嘀咕咕的,八王爷也寻摸着砸个花瓶啥了,最终也没下得去手。
等到正日子的时候,八王爷在前厅忙到半夜。他拨了留香苑给沈若初住,回到忆山居的时候已经有些薄醉。
孟怀恩被前厅传来的嘈杂人声吵得头疼,早早就上了床。今日一过,不管怎么说,八王爷就已经有了正儿八经的王妃,她就是再大度也强颜欢笑不起来。
八王爷坐在她床边,看着她有些炸毛的额发痴痴的笑了起来,“别装睡了,我有东西要送你!”
“我福薄命浅没有这个福分,今儿是您的好日子,您还是去留香苑看看王妃吧!”孟怀恩实在没有好话说给他听。
“本王怎么闻着这么酸呐,”八王爷伏在她耳边咬耳朵,“你是想穿着衣服看,还是想脱了衣服看?”
“流氓!无赖!”孟怀恩翻身坐起来看着他,只见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卷黄灿灿的卷轴,她打开一看当即被皇帝宝印上的一行字模糊了双眼。
“......追封骠骑大将军孟元平为定北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