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繁树果断道“不可能。”
贝瀛假意安慰“你看你这不是马上就赢了嘛,赌也就赌了,又不会真输。”
木繁树停下手中动作,看着他“我从来不会拿这个下赌。”
事实上,今天之前,她连“赌”都不会。
贝瀛“哦,那我可不可以提个请求”手指头隔空点了点她的鱼篓,笑道,“那条青鱼是我先钓的,刚才一不小心让它给逃了,你可不可以把它还我”
木繁树“好啊。”把鱼篓往他面前一推,“自己拿。”
“好的好的。”贝瀛当真下手把青鱼扔进了自己的篓中,再点一点她的篓,笑得更深些,“那条月光白麟,可不可以也给我”
木繁树“可以。”重新甩钩入水,也不看鱼篓了。
贝瀛“好的好的。”
把月光白麟扔过来,又把黄金锦鲤扔过来,黑不溜秋小鲶鱼也扔过来,红鱼扔过来,花鱼扔过来,大鱼小鱼长鱼短鱼统统扔过来。
于是他便听到人群的怒骂了,“大人鱼您的鱼”“渣滓,快放开大人的鱼”“渣滓就是渣滓心忒黑大人这样的好女子,你怎么舍得欺骗”“渣滓滚离大人天涯海角任你滚越远越好”
贝瀛却充耳不闻,对木繁树道“你不是会千里瞬移吗刚才为什么不直接移进宫里,非要引这些没头没脑的苍蝇进来”
木繁树笑道“我来即是客,是以不敢擅入他族宫邸。抱歉。”
贝瀛挑眉“我怎么觉得,大人每次说抱歉都很没诚意。”
“是么”
“那群苍蝇肯定围着你,向你表白了吧”
木繁树偏头看他,“你想知道”
贝瀛无所谓道“想啊。谁不喜欢听笑话。讲吧。”
木繁树“没有。”
贝瀛奇道“没有一个都没有吗这就奇怪了,像大人这样据说很完美的女子也会没人表白吗”
木繁树垂眼看水面,不说。
爱慕她的人物自然不在少数,然而,像天枢那样的男子尚自觉配不上她,试问,世间还有哪个有自信向她正式表白
木繁树自然而然想到了摇光,这世上第一个向她表白的人,想到他那句,“大,大人,其实有句话,我一直想对您说,其实我,我,我”当时她什么反应来着,哦,她说,“抱歉摇光,我很忙,待会儿再说好吗”
然后绕过他,走了。
然后摇光便成了所有男仙神的众矢之的。
然后她便学会了不着痕迹,即装傻不懂的处理此类事件,不过目前为止,她好像也只当着贝瀛的面处理了一次。
贝瀛低头挖蚯蚓不着,有些焦急“蚯蚓都躲哪儿去了怎么一条也挖不到”
木繁树笑了笑,道“挖我脚下试试。”
贝瀛毫不犹豫照做,手指朝她脚下的湿地里一勾,竟有两条了然笑道“我终于知道大人为什么钓的鱼最多了,原来不止那群没脑子苍蝇喜欢追赶大人,连这些鱼啊蚯蚓啊也都喜欢大人,我现在都怀疑那些花花草草了,不过想想也对,大人本就是五灵神之一的木神嘛,倘若有花花草草不喜欢大人才是不正常的吧。”
木繁树笑道“你已经输了。”
“好,愿赌服输。”贝瀛索性把鱼竿一丢,向后仰面一躺,枕着双臂道,“不过,我已经猜到你要我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了。喏,请你的人来了。”
木繁树侧目望去,果然见到一个身宽体胖的蓝衣男官拨开喧哗人群,踩着羊肠石子路疾步朝这边走来。然而,法力高明如她尚未察觉此人,贝瀛他是怎么知道的
似有洞察人心之能,贝瀛闭上眼睛,闲闲解释道“华越邈的右令师裴盛,大人难道没听说过吗其实那日我说华越邈最掌权之人是华溪儿,这话不对,嗯,也不是我,眼前走来的这位才是。”
华越邈地处偏远,可以说是所有仙族中离天界最远的一个,木繁树时常代天帝处理各族上奏公文,见此族文书,也不过阅其一句,“万物皆安,无事可奏。”可谓十分低调。
再就是些小道消息了,什么“邈夫人新守寡红杏出墙,与左令师暗中交好,不信咱有证据的。瞧,左令师都已经堂而皇之的搬流影宫住啦”
“左令师只手遮天关邈夫人禁闭还天天虐待幼主简直灭绝人性、无法无天”
“左令师法力无边怎么可能我亲眼见他连条河都飞不过去,最后还得靠别人扶持。娘的,怎没半路撒手让他掉河里淹死”
“啥左令师灭了高丘将军的族还抄了他的家为啥高丘将军好人哪贝瀛这个挨千刀的渣”
“渣令师又杀人了谁不止一个俞唐忠良满门我的天”
“渣令师独闯恶灵山如入无人之境胡说八道。前面不是刚说么,他连条河都飞不过去”
诸如此类。
所以在外人耳朵里,向来以右为尊的世道,贝瀛这个左令的名气倒远远盖过右令,他的本事不大,还有谁在华越邈一手遮天呢。
木繁树脑子里闪过这些时,裴盛已顶着一张极热情的脸走到五步处立定,恭恭敬敬向她施礼道“大人,下官还是觉得,您方才所说有些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