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看了你最近几次模考的成绩,是非常不错的分数, 相对弱势的科目都有稳步提升。照这样下去, 以B市的报考政策,你很有希望考一个和N大不相上下的大学, ”面试官手里拿着那本被装订成册的个人简历和作品集, 声音停顿了一下,“还是普通类的专业, 说出去要比艺术类专业好听得多。”
“所以,你为什么想要来报考我们专业?”他又翻了两下手中的简历, 镜片后的一双小眼睛紧紧地盯着坐在面前有些紧张的女生, 问道。
钟意虽然在熟人面前古灵精怪,平日里也有功夫和齐时侃大山侃得他血压飙升。但她就是个只对付熟人, 在陌生人面前就泄了气的怂包。
平常与人寒暄都成问题, 更不要提这种一对三的面试场合。
都怪她头脑一热,当时唐遇叫她一起去蹭艺考补习班的放飞自我面试训练,而她被懒惰冲昏了头脑,硬是没有答应, 准备自力更生。
要多想不开就有多想不开。
钟意的腿上还放着一个塑料翻页文件夹, 她一双手死死地卡着那文件夹的边缘。过于紧张的嗓音听起来像是年久失修的机器,发着干涩沙哑的声音:“因为……”
因为他。
她最后还是答了官方得不能再官方的话, 无非是“我觉得N大的学术氛围非常浓厚”“之前有听学长学姐的介绍, 所以对N大很有兴趣”……
只是因为说谎而有些紧张的手, 要依靠那文件夹在指尖的勒痕才能恢复些知觉。
“你这夹子是什么?”另一位考官扫到她紧握着的那份夹子, 看上去和每个考官手里的薄厚不太一样, 突然有些好奇,“多准备了一份?”
钟意的手抚摸上那夹子的封皮,垂下眼睑扫了一遍那第一页上的数学公式。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地开口:“这是我的护身符。”
不管大大小小的考试,不管是哪一科的考试,她都会带着它。
手机的闹铃声响起,钟意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被贴满了星星贴纸的宿舍天花板。
她呆滞了两秒,才在室友不耐烦的声音中关掉闹铃。
已经接近期末,好几门课都已经结课。钟意今天上午没有课,就打算带着东西去图书馆写结课作业。
从床上爬下来,她轻手轻脚地拿着自己的东西去洗漱。
她最近总是会梦见过去的很多事情,不管是以前何渠琛在学校时发生的种种,还是何渠琛毕业的那一年里她所经历的的所有事。
钟意不得不承认自己就是一个偏爱于吊死的人,就抱着那么一棵树不撒手。
毕竟都打算吊死了,为什么不找一棵优质的树呢?
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她一进学校就知道天文学院也在这个校区,但两个学院之间隔着十万八千里。
钟意实在是没有那个胆儿专程跑去天文学院“参观”,而且大一大二大多又都是只在各个教学楼里学习基础课,在这么大个学校里想要靠缘分找一个人实在是难为她了。
只不过……
没想到这次月老开了眼,还真让她无意中给遇到了。
钟意含着牙刷,低头看了一眼江励通过好友申请的微信界面,弯了弯嘴角。
怎么说也算是一个还算不错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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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那小姑娘找我要微信了,该不会是对我一见钟情吧?”课间,江励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屁股坐在何渠琛身边。他双臂放在桌上,右胳膊肘怼了怼正在看书的何渠琛。
何渠琛的睫毛颤了两下,他缓缓抬起头来,眼神里满是冷淡:“在咱们学院待久了,好久没有被要微信了吧?”
一句话正好戳到江励的心痛之处,他叹了口气趴在桌上,就差在桌上打滚:“早说当初就报个什么文学院法学院之类的了,实在不行学医也挺好的啊,都比咱们这个和尚庙好。”
“尤其是自从和你成为朋友兼室友,我的光芒全都被你遮盖住了,”江励趴在桌上,眼神里充满了怨念和怒火,提到这儿他就气儿不打一处来,“每次咱俩走在路上,为什么只有你被要微信?她们就不知道雨露均沾么?嗯?”
“现在终于来了个开眼的了,不找你要微信,找我要。”江励美滋滋地一只胳膊托起自己的脑袋,胳膊肘杵在桌上冲何渠琛挑挑眉,还欠揍地弹了个舌,“气死你。”
何渠琛的眼神总算动了动,他把桌上的书向后翻了一页,依旧是刚刚那没有波动的声线:“江励,她是我学妹。”
“什么意思?”江励摸了一下自己的板寸,没有反应过来。
“她可能是怕联系不上我,才要的你的微信。”何渠琛拿着自己的杯子站起身,一只大手怜爱地也跟着摸了摸江励的板寸,嘴里吐出残忍的事实。
“快滚。”江励佯装怒气冲他丢了块橡皮过去,“祝你今天按热水出凉水,按凉水出热水,喝凉水冰死你,喝热水烫死你。你就是嫉妒,你不说,我也知道。”
江励才不信那小姑娘是喜欢何渠琛呢,现在的女孩子啊都太容易被外表所欺骗。
何渠琛这种性格恶劣的人,她们只要深入了解之后就绝对不会喜欢。毕竟这种天天冷冷的,偶尔憋出一两句话能噎死人,对陌生美女打招呼视而不见的男人,天底下就没人能降服得了。
可他江励就不一样了,阳光大气小太阳,带回家天天温暖你的心房。
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