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看向何渠琛,顺带也看到了一直站在旁边偷听的钟意。她尴尬地冲妇人笑了笑, 装作路过似的用尴尬的演技逃离了现场。
回到教室, 她的心还不停地剧烈地跳动着。
齐时的课堂上正讨论得火热,钟意偷偷溜进去坐稳后, 几次想和唐遇分享刚刚听到的小秘密, 却都被齐时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真是个严格小气的老头。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钟意拉着唐遇就一路奔到了食堂。先在队伍后面排上位置, 她才气喘吁吁地小声在唐遇耳畔说着悄悄话:“你猜我刚刚听到什么了?何渠琛他要考N大。”
“N大?”唐遇的脑袋惊讶地转过来,眼睛瞥到钟意立刻竖在嘴边的食指, 才又压低了些声音,“他不是已经拿到了TOP2的保送资格了吗?据说只要过了一本线,就能直接读,还都是很牛的专业。”
“他想读天文。”钟意瘪了瘪嘴巴,“虽然是N大, 但是对我来说还是好难,太难考了。”
“天文?”涉及不到人名,唐遇才放心地笑嘻嘻地放大了些音量揶揄道,“这难道就是他去地理教室的真相?我还以为他为了你放弃了最好的学校, 想要和你一起上演一场浪漫的大学校园恋爱情景剧。”
明明是一句揶揄, 她却像是当真了一样心跳漏了半拍。钟意一巴掌拍上唐遇的后背, 红着脸抿唇轻声呵斥道:“瞎说什么呢, 净会瞎编!”
说话间, 钟意的身后也排上了人。
她和唐遇两人依旧叽叽喳喳的, 在讨论有关未来的事情。
“我前几天找了一个口碑很好的培训班, 就周末培训播音主持和表演,我在考虑要不要去看一看,”唐遇放松着身子向后靠在钟意身上,一双手把玩着钟意的右手,“那边也有戏文和电视编导的培训,你要不要一起去了解一下?”
钟意皱了皱鼻子,连忙拒绝:“我周末都不想去补数学,你还让我去补别的辅导班?还不如杀了我。”
“不过……”钟意拉长了声音,眼睛在眼眶里转了一圈,寻找着委婉的字句,“你真的打算报艺术类了?”
“反正也不吃亏,考的都是一样的卷子,只是考生类型不一样而已。”终于排到唐遇,她把钟意搭在她身上的胳膊移动开,一个挺身从她的怀抱里站起来,“你考戏文的话,考生类型也要报艺术类。高考成绩出来以后,你要是有想报的普通专业,也可以拿着你的分数去报,走正常程序,不影响。”
“那我以后也去当个演员得了,”钟意笑嘻嘻地从唐遇刚打完饭的餐盘里抽了一根鸡柳塞进嘴里,字句被鸡肉挡着,听起来不是那么的清晰,“这样不管我们是不是在同一所学校,他都能看到我,在最显眼的地方。这样的话,也许他就不会忘记我。”
嚼着鸡肉看上去没心没肺的随口一说,但钟意却清晰地知道,她自己的每一字每一句,就如同割在了自己的心上。
N市,那个离B市飞机要坐两个小时左右的地方。N市最好的大学她考不上,但N市剩下的大学,用她的分数去上也有些可惜,钟父钟母也绝对不会允许她在这个时候胡闹。
不相同的气候和截然不同的生活习惯,四年,一切都会改变着彼此。
也会逐渐忘掉彼此。
这该死的年少青春的惆怅。
“你个写剧本的,跟我们抢饭碗干什么。”唐遇嗔怒了一声,不甘示弱地从钟意刚拿过来的餐盘里抓了两根鸡柳放在自己的餐盘里,趁着钟意还没发怒,拔腿就跑,“你就安安心心,当一个每天为剧本掉头发的秃头怪吧,我独自美丽就可以了。”
钟意愣愣地看了一眼自己的餐盘,半晌才反应过来那本来就没几根的鸡柳被唐遇抢去了两根。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阴鸷地追着唐遇就跑了出去。
独自美丽?
美你个大头鬼!
信不信我跟你来一场女生之间的标准打架——哀嚎挠脸薅头发,下手狠准快给你头发拽秃?
“老何,到你了。”女生如旋风一样从旁边卷过,站在何渠琛身后的季昀躲避了一下,才敲了敲前面呆滞住的那个人的后背,“现在的孩子们还真是有活力,吃饭前还得消耗消耗体力。”
张木云今天想吃面,就去专门的面食窗口排队了。他们两个刚刚排队时也很少有交流,好不容易结束疯狂接收知识的补习,需要把脑袋放空获得片刻的休息。
何渠琛掀了一下眼皮,长长的睫毛抖了抖,喉结滚动了两下,轻笑了两声:“是我们太虚了。”
双手搭上盛饭窗口的大理石台面,何渠琛眼角弯弯,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柔动听:“阿姨,可以给我多盛一些肉吗?”
盛饭阿姨听到这低沉带着温柔的声音,抬眼透过玻璃窗子看了一眼外面,原本没有表情的脸上立刻笑开了花,手上像是不要钱似的给他盛了两大勺鸡柳:“多吃多吃!这马上就高考了,可得好好补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