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真学习!”陶李觉得自己很是委屈,他也想和小卷一起干点儿什么和学习无关的事,尤其现在!但这放假归放假,该发的卷子倒是一份儿也没少,他本想立马跑去找汪以昇做点儿什么来庆祝这值得纪念的一天,但汪以昇说卷子很多,明天再说吧。没办法,他只能退一步,打算今天先把卷子写完,明天再出去,但,必须要一起!汪以昇被他缠得没办法,也不想破坏他的好心情,最后只好同意来他家和他一起写作业。
陶妈妈一听要过来的是汪以昇,便也不再多说,她知道这孩子,长得很招人疼,虽然话不多,但很有礼貌,陶李成天挂在嘴边儿,她自己也很喜欢这小孩儿。
“中午吃饭自己解决啊,我跟你爸今儿都不在。还有,给人小汪这孩子吃好点儿,别跟你一个人似的瞎凑活。”
“遵命!”陶李心想,那当然!我能饿着我宝贝儿么!然后冲出门一溜烟儿跑了个没影。
陶李这人虽然没事儿总喜欢皮那么一下,但办起事儿来还是很认真的。他把汪以昇接过来之后,俩人先一起吃了个饭,然后就开始坐到书桌前写卷子,从语文到数学、再从英语到理综,从头到尾、齐齐儿过了一遍,等写完陶李抬头看了下表,发现已经下午6点多了。
“你要走了吗?”陶李看着坐在一边儿正收拾书包的汪以昇,觉得很是懊恼。这一下午净顾着写作业了,连话都没好好说上一句,都怪这些破卷子!就不能长个手脚自己把自己写了吗?!什么垃圾玩意儿!
“嗯,爷爷还在家等我呢”汪以昇收拾好书包,站了起来。
“那咱们明天早上见吧,我买了齐乐的票,咱明天一起去玩儿吧!”
齐乐是他们那儿一家新建好的游乐场,陶李前两天就买了票。自从上次汪以昇嫌弃他总和小孩子在公园抢着玩之后,他就琢磨着找个机会,俩人一起去玩点儿刺激的,今天刚好是个机会。
“好。”
“那我送送你吧”陶李也跟着站起了身。
“嗯”
陶李兴奋了一晚上。从他送走汪以昇后,他就开始在网上做攻略,计划着先玩儿哪个再玩儿哪个。他还顺带搜索了一些附近美食区排行前几的店,想着到时候让小卷自己挑,喜欢哪个就去哪家。等晚上躺到床上的时候,陶李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他觉得自己简直太幸福了,做梦都能笑醒的那种。
第二天他起了个大早,7点多就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去接汪以昇,他怕这会儿时间太早汪以昇还没醒,就没打电话打扰他,而是发了个短信,说自己还有一个来小时就能到他家。当他兴冲冲的跑到汪以昇楼下给他打电话时,他发现汪以昇的电话居然关机了。
“不应该呀,小卷平时睡觉不会关机的啊”陶李皱皱眉,他打算上楼看看。
等他跑到楼上敲了好半天的门都没人回应时,他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他心里说不出缘由的一阵恐慌。就算爷爷出去晨练不在家,小卷也不该不在啊,就算他手机关机了、就算他还没睡醒,可敲了这么久的门,他不会还不醒的。但,他们昨天说好的,说好今天要一起的。
“不会的,小卷昨天才答应我,一定是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理智让他不要着急,但直觉却让他越来越不安,他开始不断地给汪以昇打电话,但毫无意外的,回应他的都是那个冰冷的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Sorry! 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power off.
他开始越来越不安,他给所有认识汪以昇的人打电话,去所有他觉得汪以昇可能出现的地方找他,但一次次的杳无音讯、一次次的无迹可寻,让他的心越来越凉。
天黑了,陶李又回到汪以昇的家门口,他找了一天,可还是没能得到任何结果,甚至连一丝能让自己感到安慰的可能也没能找到。他感到累了,不是人,是心。他靠在汪以昇家的门外,看着自己手里已经变皱的两张门票。
为什么啊小卷?我们明明说好的,你怎么可以不等我呢?你怎么可以连一点踪迹都不给我留,就这么消失了呢?你怎么可以刚给了我一颗糖,却还不等我把糖纸撕开,就又把它拿走了呢?你知道吗,小卷,其实我的心,它也是肉做的,它在蓬勃跳动的同时,也是会疼的。
余九阳和李言明子也帮着找了一天的人,但毫无意外的,也都是无功而返,当他们赶到汪以昇家门口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陶李一个一米八几的大小伙子,手里握着两张门票像个孩子一样坐在地上哭,没有小声啜泣也没有嚎啕大哭,只是静静地,静静地让泪水一滴一滴的滑过脸颊。
“桃儿…”余九阳从没见过这样的陶李,他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才可以真的安慰到陶李,他甚至觉得这样的陶李,是不会被任何人安慰到的,除非汪以昇出现在他面前。
汪以昇真的走了。陶李后来问过赵亚梅有没有汪以昇的消息,但她的答案也是意料之中的,没有。汪以昇甚至连退学手续也没办就这么消失了,他就像来时那样,在陶李的生命中,突然的出现,却又突然的消失。
没有人知道汪以昇到底去了哪里,有时候陶李甚至会觉得自己是做了一场梦,只是不知道这场梦是已经醒透了,还是仍在剧情中。他不想去想汪以昇消失的原因,但却又控制不住自己总是去想,后来他开始拼命的学习,因为只有找到了另一个目标,他才可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陶爸陶妈也发现了陶李的不同,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自己的儿子突然变得不爱说话、突然变得暴瘦、又突然变得勤奋。可每次询问的时候,陶李都会笑嘻嘻的告诉他们自己没事儿,只是马上要高考了,压力太大了。
高考的那两天,陶李发挥得很好,他曾向汪以昇说过,自己以后想当一名医生。他觉得,不管汪以昇是否在意,自己向他说过的每一句话都一定要实现。所以,他最后真的报了医科大,不是为了小时候的理想,也不是为了父母的期望,只是因为他曾向一个人说过的一句话,哪怕那个人已经消失在他的眼前。
在医科大的七年里,有不少的女生追他,没了高考的禁锢,甚至比高中时还要多。但他就像断绝了七情六欲一样,无视任何人的任何示爱。时间越久,他越固执,固执的认为只要一天没有听到小卷跟他说分手,那小卷就只是出去走走,迟早有一天还是会回来找他的,他得等着小卷,他不能让小卷失望。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我他妈告诉你!汪以昇就是跑了!**的扔下你跑了!你他妈快醒醒吧你个大**!!!”余九阳骂他,说他简直有病,被人卖了还他妈傻啦吧唧的在那儿给人数钱。
“不会的,小卷他不是那样的人。”
是的,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原因让小卷不得不离开。
我要等他回来,他一定会回来的。</p>